無力抗爭了一個時辰,雲枕月筋疲力竭,最後放棄。
算了,若是明早被雲堯發現自己成了一具屍體,只希望他能堅強些,別哭得太丟人。
只可惜,她還沒見到雲景,雲寒和雲遊。
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成長成什麼樣了。
戚世章老奸巨猾,陸承淵詭計多端,雲氏危矣。
不管七年前,還是七年後,雲枕月不完的心。
她閉上眼,不再抗爭。
不知過了多久,沉沉睡去。
“姑娘,姑娘,快醒醒。”
模糊之中,雲枕月好像聽見了織雲的聲音。
睜開眼,織雲圓圓的臉蛋出現在視線中。
她滿臉笑容,高興地說:“姑娘快起來迎接聖旨。”
聖旨?
雲枕月有一瞬間懵圈。
她沒死?
睡了一覺,又醒來了?
織雲手中捧着一件月白暗紋軟煙羅絲裙,領口與袖口滾了一圈銀線繡的纏枝玉棠紋。
“姑娘,這是尚衣局今早剛送來,聽說由二十位繡娘連夜趕制,快試試看。”
織雲高興極了,要知道,連貴妃娘娘都不曾有這般待遇。
宮女們受寵若驚,雲枕月卻習以爲常。
不過,她笑了一下。
不爲別的,爲她還活着。
本以爲莫名其妙又死一次,現在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怎能不高興。
待她洗漱更衣後,劉公公領着三個宮女進來。
宮女手中端着托盤,上面擺着發釵,發冠,手鐲耳環若。
“姑娘,挑一套戴吧。”
雲枕月隨手指了幾樣。
織雲取下後,劉公公讓人把其餘發釵送回庫房。
等一切收拾妥當,已經過去半個時辰。
“姑娘,韋公公在院子裏等您,他攜聖旨而來。”
雲枕月站起身:“走吧。”
三個人來到院中。
韋德祿雙手捧着聖旨,正焦躁不安地四處觀望。
他感到強烈不安。
看昭陽殿的宮人們井然有序,沒有半點異常,難道小荊子失手了?
昨夜,他等消息到半夜,無人來報。
天還未亮,他就找到小荊子,詢問貢茶一事。
小荊子慌張地說:“韋公公,奴才,奴才親手把藥灑進貢茶了。”
他口中的藥,叫“食魂散”,乃西域秘藥,無色無味,人於無形。
“難道她沒喝?”
小荊子搖頭:“喝了,送貢茶的小太監親眼看着劉公公泡茶送了進去。”
韋德祿疑惑:“既然如此,爲何昭陽殿沒有半點動靜?”
“奴……奴才不知。”
韋德祿冷下臉,指着他說:“她最好喝了茶,若出了差錯,貴妃娘娘怪罪下來,咱家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小荊子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可他半個字都不敢說。
戰戰兢兢等到天鳴,後宮依舊一片祥和。
韋德祿伺候皇上起床更衣後,明顯感覺到皇上情緒高昂。
“韋德祿,研墨,朕要擬聖旨。”
韋德祿訕笑着問:“皇上一早如此高興,是因爲青禾姑娘嗎?”
忽地,
雲堯一掌扇過去。
“放肆,什麼青禾,她是寧國大公主,朕的皇長姐。韋德祿,以前朕覺得你挺聰明,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怎麼今犯了糊塗。”
韋德祿被一掌扇得天旋地轉,他慌張跪下:“皇上息怒,奴才知錯了。”
雲堯脾性反復無常,韋德祿本以爲早就摸透皇上的脾性,可沒想到,在青禾身上栽了跟頭。
“下次再對皇長姐不敬,朕便摘了你的腦袋。”
雲堯長袖一甩:“朕要擬旨,冊封皇長姐爲寧國長公主,昭告天下。”
韋德祿雖然嘴巴辣地疼,但他壯着膽子說:
“請皇上三思。”
雲堯回身,又一腳把他踢翻:“狗東西,朕乃一國之君,想冊封誰就冊封誰,朕倒要看看誰敢阻攔。”
來一個一個,來兩個一雙。
哪怕戚世章和陸承淵,他照無誤。
韋德祿頭伏在地上,冰涼的地面,寒意滲人。
他心知不妙,只得寄希望於“食魂散”。
只要青禾死了,貴妃娘娘後宮之位不受威脅,他便不會被牽連。
貴妃的心狠手辣,他見識過。
且不說貴妃,她背後還有太後娘娘和戚相。
所以,後宮不能出現一個假冒貨“長公主”。
御案之前,
雲堯龍飛鳳舞,很快寫好聖旨。
“韋德祿,把聖旨送去昭陽殿。今上朝,朕要在朝中宣布,冊封皇長姐爲長公主。待欽天監選定良辰吉,戶部便着手準備冊封大典。”
雲堯的每個字,都讓韋德祿心驚肉跳。
他雙手顫抖接過聖旨,不敢反駁半句。
一路忐忑,帶着聖旨來到昭陽殿。
“回韋公公,姑娘還未起,奴才這就去喚她。”
劉公公弓着腰,請韋德祿到屋裏坐。
韋德祿略微有些緊張地朝雲枕月的寢宮院子看了一眼 :
“不去了,咱家就在這兒等着。”
他心裏明白,手上這道聖旨的分量。
皇上金口玉言,竟然已立下聖旨,冊封青禾爲長公主,這件事就沒有回轉的餘地。
況且,他心裏還埋着一顆大雷。
貢茶到底有沒有起作用,青禾還活着嗎?
韋德祿站立不安地等了半個時辰,雲枕月來了。
光是遠遠看了一眼,韋德祿暗道不好。
她果然沒死。
穿着高貴無比的華服,頭上的發釵更是貴妃娘娘心儀很久的九霄攬月釵。
原以爲皇上會賞賜給貴妃,沒想到又讓青禾捷足先登。
更讓韋德祿心驚的是她,高貴冷豔之氣渾然天成。
饒是貴妃站在她身旁,也遜色幾分。
韋德祿穩了穩心神,尖起嗓子道:
“青禾接旨。”
雲枕月就這麼站着,眼底是激不起半分漣漪的淡漠。
“姑娘,跪下接旨吧。”劉公公輕聲提醒。
雲枕月自然不會跪。
“直接宣。”
“……”
“……”
劉公公急出一身汗,跪接聖旨乃禮法,代表九重天威,誰都不能違抗。
這若是放別人身上,韋德祿會把人綁了直接送慎刑司。
待人放出來,估計命也沒了。
可面對青禾,韋德祿不敢動。
他怕青禾沒進去,把自個兒搭進去了。
韋德祿打開聖旨,大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仰承皇長姐雲枕月規訓,撫朕幼沖,恩勤備至。茲特封爾爲昭寧長公主,錫之金冊。欽此。”
昭陽殿所有宮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