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齊美氣的腔越發難受,近乎喘不過來氣,她捂着口,瞪了她一眼,轉身就離開。
周清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過考慮柳笙笙又跑不了,
還是和蔣齊美的關系比較重要便丟下一句讓明天去她家,便也追了出去。
柳笙笙望着蔣齊美的背影,不管上一世周清蘭的態度改變跟她有沒有關系,這一世,她都絕不會任由她欺負了,
她看了眼時鍾,給面前的大娘拔了銀針,又配好藥道:
“你的病不重,今天針灸一下,回去按時喝藥,十天後再來進行針灸就行了。”
李燕霞笑着站起身道:
“好嘞。姑娘,不是我說,你這手藝這麼好,完全可以趁你那惡毒老婆婆不注意給她一針,讓她整天疼個沒完就老實了。”
柳笙笙輕笑了聲:
“學醫是救人治病的,不是用來施暴行惡的,哪怕是報復也不行。”
李燕霞:“哎呦,到底還是我眼光短淺了,不過你心這麼善良以後會有大報的,你看多少錢,我直接給你,今天說來也巧,
本來都準備偷偷回家的,誤打誤撞來到這醫館,現在這面癱有得治,我還是去部隊跟我兒子住吧,等治好了再回家。”
柳笙笙打量了她一眼,頭發花白,灰撲撲的衣服破舊打着補丁,
估計兒子也就是連長之類的,
但念及和大院裏的那群人關系,她實在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免得生出事端。
她道:“給六塊錢就好了。”
李燕霞從裏面衣服的口袋裏掏出紅布包裹的錢,遞出六張紙票子給她,又把錢寶貝的收好。
柳笙笙接過錢,又從布包裏掏出那張十塊錢,兩天時間就掙十六塊,
關鍵還不用像前世一樣累死累活的不斷接診,
她彎着唇,把錢收好。
而李燕霞出了醫館,往前走了一截,剛巧就看見吉普車停在前方,
周明遠坐在駕駛位,後面則是自己的兒子王政委。
周明遠也看見了她,率先出聲道:
“大娘,我跟政委找您半天了,還以爲你偷偷回老家了呢。”
李燕霞樂了聲道:
“本來是打算回去的,可今個遇到個真能治好我這病的,我這不是又打算回部隊麼。”
王政委急匆匆的從車內下來,臉色有些沉的訓斥道:
“娘,你真是糊塗呀,這就是治不好,也不能回老家呀,也沒個人照顧的,不留我身邊,你回去出了事都沒人知道,而且這膽子越發大了,還敢胡亂跑。”
李燕霞笑着道:
“不回去了,至少在沒徹底治好的這段時間,肯定不回去。”
王政委鬆了口氣道:
“在哪治的呀,我明天送你過來。”
“不用,人家讓我回去按時吃藥就行了。”
“這麼重的病光吃藥?我怎麼聽怎麼不靠譜呢。”
“閉嘴吧你,人家姑娘可好了,長的漂亮不說,是真有點本事,我這臉本來都沒什麼知覺的了,這會麻麻火熱的。”
周明遠沒在意,幫着打開車門,然後扶着她上車,
可突地,只聽李燕霞道:
“那姑娘名字也好聽,叫啥柳笙笙的,你說這姓我還是第一次聽呢。”
周明遠身體一僵,眸底掠過一抹詫異,他望向了不遠處的醫館,停頓兩秒,隨後不動聲色的繼續將她扶上車,
車子行駛後,後座還不斷傳來李燕霞感慨柳笙笙醫術過人的話,
周明遠聽了一路,駛入部隊後,回到辦公室有些失神,
李燕霞的爲人在大院也算出了名的不吃虧,
現在竟然能爲柳笙笙說話?
而且她不就是應該只會點皮毛麼?怎麼面癱都能治?
還是在張醫生的醫館,想來不管醫術如何,有張醫生手把手的教着應該不至於出差錯影響晉升問題。
他思來想去之下無心再待,抄起軍帽就走向了吉普車,可還不待上去,就見柳笙笙回來了,
他頓住步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柳笙笙也注意到他,想到今天蔣齊美鬧事,按照那性子,估計得暗戳戳的提示,她臉色驟冷,直接回了家。
周明遠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眉心輕輕蹙起,猶豫一瞬,還是跟着走了回去。
柳笙笙打開門,進家一如往常般,神色疏離的抄起睡衣就準備進浴室,
周明遠本能的先她一步跨進門口,將她堵在門前,在她抬手下意識想推開時,他直截了當道:
“你是在縣城那家醫館工作?”
“所以呢?”柳笙笙動作頓住,更加確信了蔣齊美告狀的事,語氣極爲冷漠。
周明遠對於她驟變的情緒,致使剩餘的話似被卡住一般。
而他不言不語時的神色顯得有些冷,落在柳笙笙眼裏更是別有一番意思: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怕我治死人給你添麻煩,讓我不要了。”
她聲音有些激冽,也不明白怎的,明明對誰都能保持着不溫不火的態度,
可唯有面對他,總是因爲一句話就能讓她的情緒崩潰,明明一直以爲是她在委屈求全,可不管怎麼做,都是錯,
她越想越氣,腔不平,眸底溼紅一片,剛準備再次說兩句,倏而,一只大掌捂在她的唇邊,
她怔然撩眸,就見周明遠後脛骨微低,俊面靠近她幾分道:
“笙笙,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激動。”
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帶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噴薄在柳笙笙臉上時,
就跟帶着魔力一般,一點點的蕩進心裏,強烈遏制的心動感覺再次澎湃了起來,
她不想這樣的,但喜歡了他太多年,久到生活中的所有苦與樂都是因爲他,
身體本能的會因爲他的一句話一個神情而率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可她不想延續上輩子的悲劇,
她冷然的偏過臉,平復着自己的心跳。
周明遠知道她心底還有氣,他猶豫了兩秒,聲音有些艱澀道:
“笙笙,有張醫生在旁邊看着你應該不會出問題,政委的母親說你治的很好,這個點應該還沒吃飯,一起去食堂吃個飯吧。”
柳笙笙神色有些愕然,
倒不是對於李燕霞的身份,不過是曾幾時能從周明遠口中聽到這些話,
按照對他的記憶,即便知道,也該是立刻阻止她治療,然後聲稱這種事情,
要是治不好或者稍微出點別的差錯,就會讓他很難做,配偶所作所爲也是影響晉升的重要考核之一,
她長睫微微輕顫,這一世的周明遠和上一世的,幾近兩幅言辭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