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因爲他們活該啊。
沈逾這一嗓子,加上他難得嚴肅起來的表情,讓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動作頓了頓。
李昊洋還揪着孫劍超的領子,孫劍超也扯着李昊洋的胳膊,兩人都氣喘籲籲,臉上脖子上都紅了,惡狠狠地瞪着對方。
“鬆手!”沈逾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李昊洋和孫劍超互相瞪了一眼,終於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李昊洋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神依舊忿忿不平,尤其是在掃過沈逾的時候,那股子不服氣的勁幾乎要溢出來了。
沈逾沒理會他眼神裏的刺,低頭看了看地上狼藉的水漬和玻璃碎片。
“孫劍超,你收拾一下,先把大片的玻璃撿起來,小心手,然後用掃帚掃淨,再用拖把拖一下...”
孫劍超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看着地上自己確實碰倒的杯子和沈逾沒什麼表情的臉,
又看了看周圍同學的目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悶悶地“哦”了一聲,轉身去找掃帚了。
沈逾又轉向渾身溼透、還在滴水的這位:
“李昊洋,你跟我來,老師辦公室應該有吹風機,我去借一下,你把衣服吹。”
李昊洋梗着脖子,沒動。
他盯着沈逾,眼神裏全是不服和挑釁,好像沈逾的安排是多大的侮辱似的。
沈逾看着他,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李昊洋近了些,聲音不大,沉聲道:
“怎麼了,沒打夠啊?”
沈逾的視線越過他,看向教室後排:“大壯。”
後排靠窗的位置,一個看起來又高又胖的男同學抬起頭,一臉橫肉...
他叫洪鐵雄,外號大壯,身高187,體重230左右...
在班裏脾氣最不好,也是沒人敢惹的同學,但唯獨比較聽沈逾的話,據說是沈逾之前幫過他很大的忙。
“班長,咋了?”洪鐵雄甕聲甕氣地問,站起身走過來...
剛才還梗着脖子不服氣的李昊洋,臉色瞬間白了白...
教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着這邊。
沈逾這才重新看向李昊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但眼神裏沒什麼溫度:
“走,吹衣服去。”
李昊洋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狠狠瞪了孫劍超一眼,又飛快地瞥了沈逾一下,這才不情不願地跟着沈逾往教室外走,溼漉漉的校服貼在他身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沈逾帶着李昊洋去了教師辦公室,跟班主任說明了一下情況,班主任讓沈逾自己去拿。
沈逾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個置物櫃前,那是他們班主任的置物櫃。
他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吹風機,上電源,試了試風,然後遞給李昊洋。
“自己吹吧。”
李昊洋看了沈逾一眼,接過吹風機,悶聲不響地對着自己溼透的衣服前襟和褲腿吹起來。
沈逾沒走,就靠在旁邊的辦公桌邊,看着他吹。
李昊洋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動作都有些僵硬,卻又不敢說什麼。
吹了大概五六分鍾,襯衫和褲子總算沒那麼溼嗒嗒了,雖然還是有點,但至少能穿。
李昊洋關掉吹風機,拔下頭,猶豫了一下,把吹風機放回班主任桌上。
“就這樣吧...”
“嗯。”沈逾應了一聲,突然想到什麼,繼續說道:
“我那還有一個沒開封的新的水杯,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用吧。”
李昊洋一愣,抬頭看過去,有些納悶,隨後皺了皺眉,說:
“不用...又不是你打碎的,不用你賠。”
沈逾搖了搖頭,說:
“我沒賠償,我在贈送。是之前超市買東西送的,我家裏好幾個杯子了,留着也沒用,還不如送給你。”
李昊洋歪着頭,疑惑地問道:“你嘛一定要當這個好人呢?本來跟你就沒關系。”
沈逾抱着胳膊,靠在桌沿,聽了李昊洋的話,表情沒什麼變化。
片刻之後,他才開口,道:
“你一定要把舉手之勞的背後加一些壞心眼的隱秘含義是嗎?”
李昊洋:“。。。”
沈逾搖了搖頭,無奈地說:
“算了,你覺得我假,覺得我裝,覺得我做什麼都別有用心,那是你的想法,我改變不了,也沒必要改變。”
此話一出,李昊洋瞪大雙眼,然後立馬看向別處,不敢和沈逾對視...
因爲他突然感覺,沈逾能看穿他的內心似的。
“就好像我把自己不太需要的衣服或者書本捐出去,你也會覺得我別有用心是嗎?我在衣服上塗毒了還是在書本裏塞刀片了?”
“拉架是因爲我是班長,我不管的話,到時候老師發現了就該怪我不作爲,送你杯子就是因爲你剛好需要,而我剛好有一個不需要的,一定要想得很復雜嗎?”
沈逾撇了撇嘴,似乎是有些無語,站起身,說道:
“反正你願意要就要,不要就拉倒,快上課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沈逾就轉身往外走。
李昊洋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鍾,看着地面,開始反思自己...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沈逾沒什麼問題,那不就證明有問題的是自己嗎?
沈逾剛走出辦公室的門,就正好撞見來送作業的林安冉。
兩人看到對方,都不禁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對方半米的位置。
沈逾盯着林安冉的眼睛,問道:“林安冉,是不是你做了什麼啊?”
他其實在當時看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看到了林安冉的所作所爲。
林安冉完全沒否認,點點頭,道:“對啊,是我做的啊,怎麼樣?”
林安冉非但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微笑起來,在沈逾的面前,像是在搖着尾巴邀功一樣...
“什麼怎麼樣呀...你爲什麼這麼做啊?”
林安冉眨了眨眼,用着很平淡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因爲他們活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