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準備獵
燕承澤那句“蒼狼”一出口，門裏門外的空氣都凝固了。
李墨心頭劇震。影衛統領？失蹤二十年？這亂發男人來頭這麼大？！
那被稱作蒼狼的男人，渾身都抖了起來，不是害怕，是激動。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腦袋重重磕在泥地上，聲音哽咽，帶着哭腔：“末將......末將蒼狼，參見少主！二十年......末將找了整整二十年啊！”
燕承澤也是眼眶發紅，上前幾步想要攙扶，又停住手，顫聲問：“你真是蒼狼叔叔？當年父王身邊，最神秘的‘影’部首座？你......你怎麼......”
“少主，此事說來話長！”蒼狼抬起頭，胡亂抹了把臉，眼神急切，“先不說這個！拓跋弘那逆賊派了‘毒牙’來，帶的是他秘密訓練的‘毒蛇營’，專精刺、下毒、放火，陰狠無比，正規軍都頭疼！最遲明晚必到！黑石村這點防御，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李墨立刻抓住重點：“‘毒蛇營’多少人？擅長什麼？具體怎麼個陰狠法？”
蒼狼看向李墨，眼神復雜，但此刻也顧不上了：“人數不多，大概五十人左右，但個個都是好手，擅長潛伏、用毒、布置詭雷、驅趕毒蟲野獸。他們人，很少正面沖鋒，都是夜裏摸進來，在水源下毒，在住處放火，用毒煙、毒箭、毒蛇......防不勝防！而且他們首領‘毒牙’，據說早年跟南疆巫蠱師學過邪術，能控些毒物，甚至......能讓人在睡夢裏不知不覺死去。”
王鐵牛在旁邊聽得倒吸涼氣：“這他娘的還怎麼打？”
李墨眉頭緊鎖。這種敵人，確實比赤眉軍那種烏合之衆難纏百倍。黑石村現在最缺的就是應對這種特種作戰的經驗和手段。
“蒼狼前輩，”李墨換了稱呼，語氣鄭重，“你說你和你的族人能幫忙。你們有多少人？怎麼幫？”
蒼狼站起身，眼神恢復了銳利：“我帶來的人不多，二十七個。但我們‘蒼狼遺族’世代生活在北地山林，最擅長的就是追蹤、反追蹤、辨識毒物、布置陷阱。‘毒蛇營’那些伎倆，在我們面前不夠看！我們可以提前在村子外圍布下預警陷阱，他們想無聲無息摸進來，沒那麼容易！我們還能辨識水源是否被下毒，發現潛伏的毒蟲蛇蟻！”
李墨心念電轉。這簡直是專業對口！黑石村缺的，正是這種山林防御專家！
“條件呢？”李墨直接問，“你說要見‘蒼狼符’真正的主人，現在見到了。你們幫我們，想要什麼？”
蒼狼看向燕承澤，目光熾熱：“少主！我們‘蒼狼遺族’，本是守護北燕王室、護衛‘蒼狼聖山’的古老部族！百年前因故流散隱匿。我們畢生所願，就是迎回正統，重返聖山！拓跋弘弑君篡位，乃我族死敵！只要少主承諾，他若重掌北燕，許我族回歸故地，重掌聖山祭祀之責，我等必誓死效忠，助少主掃清奸逆！”
燕承澤深吸一口氣，上前扶住蒼狼的雙臂：“蒼狼叔叔，若真有那一，我燕承澤在此立誓，必讓你們重歸故土，恢復先祖榮光！但眼下......”他看向李墨。
蒼狼明白了，對李墨抱拳：“李公子，此前多有冒犯。既見少主，黑石村之事，便是我等之事！請公子吩咐，如何布防？”
成了！李墨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雖然這“蒼狼遺族”背景復雜，牽扯到北燕王室內幕，但眼下對付“毒牙”是頭等大事！
“事不宜遲！”李墨當機立斷，“蒼狼前輩，請你立刻帶你的人，以黑石村爲中心，在外圍三裏範圍內，布設你們最拿手的預警和反潛伏陷阱！重點是水源地、通風口、可能的樹林和溝壑！王鐵牛，你帶幾個機靈的兄弟跟着，學，也幫忙！”
“是！”蒼狼和王鐵牛同時應聲。
“周師傅！”李墨又喊，“帶上你的人，把所有庫存的石灰、雄黃、驅蟲藥粉，全部拿出來，交給蒼狼前輩的人，在村子周圍，尤其是下風向，多撒幾道！再趕制一批火把，要浸透鬆油，夜裏照明用！”
“趙五，錢七！你們帶護衛隊，從現在起，分成三班，夜不停在牆頭巡邏！重點防範夜間！每個人發一個哨子，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吹哨示警！”
“栓子！把你那些小夥伴都叫上，別出村，就在村裏高處盯着，看到任何不尋常的鳥飛獸走，立刻報告！”
一條條命令流水般下達，整個黑石村再次高速運轉起來。蒼狼帶來的二十七個族人很快融入進來，他們大多沉默寡言，但手腳麻利，眼神銳利，對山林環境熟悉得讓人吃驚。在他們指點下，一些看似尋常的草叢、石塊、樹下，被布置了極其隱蔽的絆索、響鈴、甚至塗了麻藥的木刺。
李墨也沒閒着。他回到自己屋子，關上門，調出遊戲面板。常規手段對付“毒牙”恐怕不夠，他需要一些“非常規”的。
首先，是【醫術】技能。他快速瀏覽着技能樹裏關於“解毒”、“驅蟲”、“防疫”的分支，以及商城對應的藥物配方。
“百草祛毒丹”效果不錯，但數量有限，而且面對專門用毒的高手，可能不夠。“驅蟲散”也需要加強。
他意念集中在商城的藥材區，快速篩選、兌換。幾種這個世界罕見、但遊戲裏標明有“強效驅蟲”、“破瘴”、“清心辟毒”效果的藥材種子和成品被兌換出來。同時，他花費銅錢，購買了幾張“初級解毒符”和“驅邪符”——遊戲裏對付負面狀態的小玩意兒，不知道在現實裏對毒素和陰邪手段有沒有用。
接着，是【工藝】和【機關術】。他需要一些能自動觸發、範圍傷或控制的陷阱。遊戲裏有些簡單的機關圖紙，比如“地刺連環”、“毒霧噴口”、“驚鳥鈴陣”。他結合周老實現有的材料和工藝水平，挑選了幾個簡化版，將圖紙和關鍵零件（比如微型彈簧、觸發機括，從商城兌換）準備好。
最後，是他的核心技能和裝備。【風雪驚濤筆】和【牧野彌】套裝是底牌，輕易不能用。但其他技能呢？
“靈素·愈”可以治療，“靈素·環佩”可以範圍輔助。“流風輕雲”能制造風刃切割，“驚羽”能精神沖擊。還有......召喚“靈雀”進行高空偵察。
他想了想，又兌換了幾張低級的“迷霧符”和“靜音符”。迷霧可以擾視線，靜音......或許能抵消一些聲響，讓“毒蛇營”的潛伏更困難？
做完這些準備，李墨走出屋子。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
他發現蘇晚晴正站在藥房外，指揮着幾個婦人熬煮一大鍋湯藥，藥味濃鬱刺鼻。
“沈姑娘，這是？”
蘇晚晴回頭，額角有細汗：“按李公子之前給的方子，加了幾味蒼狼前輩說的、本地特有的驅毒草藥，熬煮的‘辟毒湯’。蒼狼前輩說，那‘毒牙’擅用煙毒，讓大家每人早晚喝一碗，或許能抵擋一二。”她頓了頓，低聲道，“李公子，你臉色還是不好，也喝一碗吧。”
李墨接過她遞來的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有勞了。燕先生那邊？”
“兄長正在與蒼狼前輩詳談，似乎......在確認一些舊事，也在詢問北地如今的情況。”蘇晚晴眼中帶着憂色，“李公子，這‘毒牙’......”
“兵來將擋。”李墨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他們不是擅長玩陰的嗎？我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陰溝裏翻船。”
夜幕，徹底降臨。
黑石村內外，燈火通明。牆頭火把噼啪燃燒，巡邏的護衛身影來回走動。村子外圍的黑暗中，蒼狼族人和王鐵牛帶着的護衛，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李墨沒有休息，他登上箭樓，閉目凝神，通過遊戲系統，與之前放出去、一直在高空盤旋偵察的靈雀建立了微弱的聯系。共享視野下，夜色中的山林模糊一片，但一些不自然的移動和熱源，或許能提前預警。
時間一點點流逝。子夜時分，正是人最困倦的時候。
靈雀的視野裏，黑石村西北方向，約兩裏外的山林邊緣，忽然出現了十幾個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爲一體的熱源！他們移動非常緩慢，悄無聲息，像是一群貼地爬行的毒蛇。
來了！
李墨猛地睜開眼，低喝道：“西北，兩裏，十多個，摸過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咔噠！譁啦啦！”
村外西北角，一處看似平靜的灌木叢中，突然響起清脆的鈴鐺聲和枯枝斷裂聲！是蒼狼布下的絆索和響鈴被觸發了！
“敵襲！西北！”牆頭瞭望的護衛立刻嘶聲大喊，鑼聲鐺鐺響起！
那十幾個熱源似乎頓了一下，但並未慌亂，反而加速向村子潛行而來，隊形分散，動作依舊隱蔽。
“點火把！投石機預備！”王鐵牛在牆頭大吼。
更多的火把被點燃，拋向村外，照亮了一片區域。但那些黑影極其狡猾，借着地形和陰影，時隱時現，很難瞄準。
突然，其中一個黑影在靠近村子外圍一道新撒的石灰線時，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發出壓抑的痛哼，踉蹌後退！他踩中了蒼狼布置的、塗了強效麻藥和辣椒水的木刺！
幾乎同時，另外幾個方向也傳來了類似的悶哼和動！蒼狼布置的陷阱開始發揮作用！
但“毒蛇營”畢竟精銳。剩餘的黑影迅速調整，不再試圖完全隱蔽，而是利用速度和靈活，快速向圍牆靠近，手中似乎持有吹箭或手弩類的小型發射器。
“放箭！”王鐵牛下令。
牆頭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但對方身法滑溜，大多落空。反而有護衛被黑暗中射來的冷箭命中，悶哼倒地。
“用火油！砸！”王鐵牛急眼了。
幾個燃燒的火油罐被投石機拋出，落在村外，燃起幾處火堆，照亮了更多區域。只見十幾個穿着深灰色緊身衣、臉上塗抹着油彩、眼神冰冷的身影，正在快速近，有人已經甩出了鉤索，搭上了矮牆！
“砍斷鉤索！”趙五錢七帶着人撲上去。
短兵相接！牆頭瞬間陷入混戰！“毒蛇營”的人身手刁鑽狠辣，出手就是奔着要害，用的兵器也多是短刃、匕首、淬毒的吹針，防不勝防。黑石村護衛雖然勇悍，但應對這種詭譎打法，明顯吃力，不斷有人受傷倒下。
李墨在箭樓上看得分明。這樣下去不行！
他心念一動，從背包裏取出幾張“迷霧符”和“靜音符”。按照遊戲說明，同時激發，可以制造一片削弱視覺和聽覺的迷霧區域。
“去！”李墨低喝，將符籙朝着“毒蛇營”人員最密集的區域擲出！
符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幾縷輕煙，迅速擴散開來，籠罩了矮牆外側一片區域。
正在攀爬和與護衛纏鬥的“毒蛇營”成員，忽然覺得眼前一花，像是起了一層薄霧，周圍的喊聲、兵器碰撞聲也變得模糊、遙遠起來！這突如其來的感官擾，讓他們動作一滯，出現了瞬間的混亂和遲疑！
“就是現在！”李墨再次溝通【風雪驚濤筆】，這一次，他不再凝結冰凌，而是引動一絲純粹的、刺骨的寒意，化作一陣凜冽的、帶着冰晶的寒風，朝着那片迷霧區域席卷而去！
寒風刺骨，混合着迷霧，讓那片區域的溫度驟降！“毒蛇營”的人本就穿着單薄的緊身衣，驟然遭遇寒流，頓時渾身一僵，動作更加遲緩，牙齒都開始打顫！
“！”王鐵牛、趙五等人抓住機會，怒吼着反撲！刀光閃過，幾個動作僵硬的“毒蛇營”成員慘叫着跌落牆下。
“撤！”迷霧寒風中，傳來一聲短促尖利的唿哨。剩餘的“毒蛇營”成員毫不猶豫，立刻放棄攻擊，如同水般向後急退，速度極快，轉眼就消失在村外的黑暗中。
牆頭護衛還想追，李墨立刻喝道：“別追！小心有詐！救治傷員！檢查牆外有沒有他們留下的東西！”
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接觸戰，就此結束。黑石村這邊，又添了七八個傷員，所幸沒有陣亡。而“毒蛇營”丟下了五六具屍體，還有幾個被麻藥放倒、沒來得及拖走的活口。
蒼狼帶着人迅速檢查了牆外，果然發現了幾個被埋設的、用竹筒和火絨制作的簡易火雷，還有幾包用油紙包裹的、氣味刺鼻的粉末——顯然是打算用來放火或制造毒煙的。
“好險！”王鐵牛後怕不已，“這幫孫子，太陰了！”
李墨走下箭樓，臉色依舊沉凝。這只是第一波試探。“毒牙”本人還沒出現，真正的狠招，恐怕還在後面。
他看向被麻翻俘虜的幾個“毒蛇營”成員，對蒼狼道：“前輩，這些人，交給你了。我要知道‘毒牙’的具置，他們的完整計劃，還有......拓跋弘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
蒼狼眼中寒光一閃：“公子放心，落到我們‘蒼狼遺族’手裏，石頭也能開口！”
李墨點點頭，望向漆黑一片的村外山林。
“毒牙”......你既然來了，就別想再回去了。
這場黑夜裏的獵與反獵，才剛剛開始。而他的遊戲面板裏，還有些“好東西”，沒來得及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