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開學第一天的午休鈴剛響,我就攥着飯卡往食堂跑。昨天特意問了食堂阿姨,今天中午有駱虹羨最愛的糖醋排骨,得趕在窗口前排空之前多打兩份 。
剛站定隊伍,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帶着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梁楠弘,你跑這麼快,是怕排骨被搶完嗎?”駱虹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回頭時,她正踮着腳往窗口裏看,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上面還戴着我送她的銀杏葉書籤改造的手鏈 。
“知道你愛吃,特意來占位置 。”我把她拉到身邊,讓她站在我前面,“你先排着,我去買瓶冰鎮汽水 。”剛轉身,就被她拽住衣角,“一起去吧,我想喝橘子味的 。”
我們並肩走向飲料機,指尖偶爾碰到一起,又飛快地分開。我擰開汽水瓶蓋時,水珠順着瓶口滴在她的校服褲上,留下一小片溼痕。“對不起,我幫你擦擦 。”我慌忙掏出紙巾,蹲下身想幫她擦拭,她卻突然按住我的手,臉頰瞬間紅透,“不用,一會兒就了 。”
等我們端着餐盤找到位置時,食堂已經坐滿了人。我把兩份糖醋排骨都推到她面前,“多吃點,補補腦子,以後數學題還得靠你 。”她夾起一塊排骨,遞到我嘴邊,“你也吃,上次你幫我搬書,胳膊都酸了 。”
我下意識地張嘴接住,剛嚼了兩口,就聽到身後傳來誇張的起哄聲:“喲,梁楠弘,什麼時候和駱虹羨這麼好了?”轉頭一看,是同班的幾個男生,正擠眉弄眼地看着我們 。
駱虹羨的臉瞬間變得通紅,手裏的筷子都差點掉在桌上。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耳朵尖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我連忙把自己的餐盤往她那邊推了推,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別理他們,吃飯 。”
可那幾個男生卻沒打算放過我們,其中一個湊過來,指着駱虹羨手腕上的手鏈,“這不是梁楠弘暑假在文具店買的那個書籤嗎?怎麼改成手鏈了?”另一個男生跟着起哄:“上次我還看到他們一起在溼地公園放風箏呢,說不是情侶誰信啊 。”
駱虹羨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攥緊筷子,小聲說:“我先室了 。”說着就要起身,我連忙拉住她,對着那幾個男生皺眉:“別瞎說,我們就是朋友 。”可他們卻笑得更歡了,“朋友會互相喂飯嗎?朋友會戴一樣的手鏈嗎?”
就在這時,食堂阿姨端着剛炒好的菜走過,朝那幾個男生吼了一句:“吵什麼吵,吃飯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男生們這才悻悻地閉上嘴,卻還是時不時朝我們這邊瞥 。
駱虹羨低着頭,一口飯都沒再吃,眼淚滴在餐盤裏,暈開一小片水漬 。我心裏又氣又急,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塞到她嘴裏,“別理他們,他們就是閒的 。”她含着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對不起,都怪我,不該讓你喂我吃飯 。”
“不怪你,是我沒考慮周全 。”我拿起紙巾,幫她擦了擦眼淚,“吃完飯我送你室,以後我們……”話還沒說完,她就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說完,她站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食堂 。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裏像被針扎一樣疼。手裏的糖醋排骨還冒着熱氣,可我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那幾個男生還在旁邊說笑,我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端起餐盤,快步追了出去 。
走到教學樓門口,我看到駱虹羨正靠在牆上,肩膀微微顫抖 。我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橘子味汽水,“別難過了,剛才是我不好 。”她接過汽水,小聲說:“我不是難過,就是覺得有點尷尬 。”
“那我們以後注意點,別讓他們誤會 。”我撓了撓頭,心裏卻有些失落 。她點了點頭,轉身往教室走去,“下午還有課,快回去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進教室,才轉身離開 。
回到食堂,餐盤裏的排骨已經涼了。我坐在座位上,一口一口地吃着,卻覺得索然無味 。手腕上的雛菊手鏈硌着皮膚,提醒着我剛才在食堂的尷尬場景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和駱虹羨之間,好像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