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序在門響時就醒了,眼裏的睡意早已褪去。
他豎起一手指抵在唇邊,對着小護士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示意別吵醒她。
小餘會意地猛點頭,動作瞬間放輕,躡手躡腳地準備換藥用品,臉上卻控制不住發燙。
真人比熒幕上還要好看,而且好溫柔。
孟序小心地將左臂從池輕身下抽出來,過程中一直注意着她的動靜,生怕把她弄醒。
好在池輕只是蹭了蹭枕頭,繼續睡了過去。
換藥過程安靜又迅速。
小餘小心地作着,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旁邊熟睡的女人,又看看默默配合着換藥,目光卻總會落回女人身上的孟序。
換完藥,收拾好東西,小餘終於忍不住湊近,壓低聲音悄悄說:“哥你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
孟序對她笑笑,同樣低聲回:“謝謝。”
小餘紅着臉,踮着腳尖飛快地溜了出去,還特別輕特別輕地帶上了門,確保沒發出一點聲響。
病房再次恢復寧靜,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這一天,小餘有了個關於自己偶像的小秘密。
孟序拆完鋼釘後迎來了最後一次換藥。
站在窗邊的池輕明顯感覺到換藥的小護士的視線一直時不時飄向自己,於是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水杯:“我出去接杯水。”
上次女人睡着了,小餘只模糊看到了個大概,隱約覺得很好看。
今天看到格外清楚,特別是陽光還灑落在她的身上,眉眼間帶着一種安靜柔和,讓人挪不開眼。
在池輕出去後,她也換好了藥,於是將主治醫生的話原封不動傳達:“藥換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兩周後拆線。手臂盡量別吃力,洗澡的時候小心別沾水。”
“好。”
小餘收拾完東西並沒有立刻離開,磨嘰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開始八卦:“那個……孟哥,能問個問題嗎?你和黎羽……”
她沒敢問全,但意思很明顯。
千萬別是腳踏兩只船啊!她的小心髒會承受不住。
孟序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直接坦言:“我們已經分開了。”
小餘從昨天就吊着的那口氣終於順了,小聲嘀咕:“還好還好……”
她就知道自己喜歡那麼久的偶像不是出軌的渣男。
孟序像是看透她的心思,被逗笑:“放心,是合法的。”
小餘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合法”是什麼意思,愣了幾秒,眼睛猛地睜大,恍然大悟:“啊!恭、恭喜!”
“謝謝,不過很抱歉現在沒有喜糖,我給你籤個名?”
“真的可以嗎?”小餘驚喜道。
“當然。”
小餘趕緊從護理車上找到她平時記筆記的本子遞給孟序。
孟序籤好遞回去,輕聲補充:“麻煩幫我保密。”
小餘寶貝似的接過來,緊緊抱在懷裏:“我會的!”
然後滿臉歡喜,推着護理車離開,關上了病房門。
過了一會兒,池輕端着水杯回來了,裏面是兌好的溫水。
她走到床邊,把杯子遞到孟序左手邊,疑惑道:“小護士走了?怎麼感覺剛才換藥的時候,她老往我這瞄?”
孟序喝了口水,嘴角勾起,表情自然,語氣卻輕佻:“哦,可能是覺得我們輕輕長得很好看吧。”
池輕被他這直白又理所應當的話噎了一下,耳有點熱。
孟序出院這天,葉小天開着保姆車來接,將三人的行李收拾好準備直接回京市。
車駛入月庭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葉小天幫着把行李搬進去,池輕給他接了杯水,感謝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小天,接下來好好休假吧。”
靠在玄關櫃旁的孟序懶洋洋地接過話,聲音還帶着點舟車勞頓的疲憊:“帶薪的。想去哪兒玩就去,回來給你報銷。”
葉小天眼睛瞬間亮了,差點就要撲過去:“序哥!你是我唯一的神!”
“打住打住,你要告狀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池輕被逗笑,叮囑了一句:“回去路上開車慢點。”
送走葉小天後,池輕在玄關處換鞋,問孟序:“芹嫂估計已經睡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點。”
“想吃你煮的面。”
“好,你坐沙發上歇會,一會就好。”
廚房裏傳來冰箱門開合的聲音和水流的聲音,動靜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很清晰。
沒過多久,池輕就端着兩碗面出來。
清亮的湯底,細細的面條,臥着個邊緣焦黃的荷包蛋和幾顆翠綠的小青菜。
孟序右手還吊着,艱難地用左手使筷子,動作十分別扭,試了幾次,面條都滑溜溜地逃開。
他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
池輕看着他那笨拙卻執拗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放下自己的碗,坐到他身邊,從他手裏拿過筷子:“行了,別逞強了。”
她夾起一筷子面條,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嘴邊:“我喂你。”
孟序抬眼瞄她,臉上那點不耐煩瞬間消失,順從地張嘴,慢吞吞地嚼着,嘴角一直上揚。
這頓飯兩人吃得很漫長。
上樓後,池輕站在自己房門口對孟序說:“我不關門,有事喊一聲,我能聽見。”
孟序應了下,也回了自己房間。
池輕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發走出來。
孟序不知何時過來的,斜倚在她房間的門框上。
她擦頭發的手一頓:“怎麼了?”
孟序下巴示意被吊着的手臂,表情坦然:“我想洗澡。”
之前在醫院,都是葉小天幫忙的。
池輕一下子耳就熱了,眼神都飄忽了一下,聲音低了八度:“要我……幫你洗?”
孟序被她這反應逗樂,笑出聲,牽動了肩膀,又輕輕“嘶”了一下:“想哪兒去了?”
他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幫我脫下上衣,一只手使不上勁。”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池輕頓時臊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抬手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然後跟着進了他的房間。
這是她第一次進孟序的臥室,整體是簡潔的白灰色調,是個普通的客臥裝修。
因爲孟序不常回來的緣故,所以東西不多,顯得有點空曠冷清。
她搬來的時候,孟序基本沒回來過。她就占了主臥,稍加裝飾了一番,倒顯得比這間溫馨的多。
孟序已經站在浴室門口等着了,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勾勒出寬闊的肩部線條。
池輕磨磨蹭蹭地走過去,伸手捏着他上衣的下擺。
動作間難免碰到他腰腹的皮膚,熱熱的,很結實。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衣服往上卷。
腹肌的輪廓漸漸暴露出來,緊實而清晰,再往下,隱約能看見腹部暴起的青筋蔓延到……
池輕順着視線,看到那處不自覺咽了下口水,剛被熱水熏蒸過的臉頰溫度不降反升,燒得厲害。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低笑,帶着明晃晃的戲謔:“要摸嗎?我很大方的。”
說着,他的左手覆上她的手背,帶着她的指尖就要往自己的腹肌上按。
池輕一下瞪大了眼睛。
剛觸碰到那灼熱的皮膚,就被燙的縮回手,失了心緒:“你你你……洗吧。”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逃。
剛走出兩步,才想起手裏還攥着他的衣服,又紅着臉折返,往他懷裏胡亂一塞,不敢再看他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
孟序抱着自己的衣服,看着那個倉皇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牽動到傷處,才勉強止住。
真是經不起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