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歷經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爬到吏部尚書的官位，以及獲得陳國公的爵位。
現在支持太子謀反失敗，位極人臣已經無望，原本的榮華富貴也因此而丟掉。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李承乾看到侯君集和其餘將軍臉色黯淡，他豪氣說道：“諸位，我們此次發動宮廷政變雖沒有成功，但我們主力尚在，並沒有多大的損失！”
“過一兩年，我們還會回長安！”
衆將士聽聞李承乾此言，他們心裏的頹然沒有絲毫的改變。
他們還能回長安嗎？
先不說大唐有多少府兵，單是雍州周邊都有十餘萬大軍拱衛，他們這點人怎麼可能打回長安？
絕大多數士卒，他們都認爲太子李承乾只是在寬慰他們。
在衆人沉默中。
杜荷高舉手中的長矛大吼：“我們今被上萬禁軍包圍，太子亦能帶領我們全身而退，臣相信在太子的率領下，我們一定能夠回來長安！”
“臣願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衆將士聽到杜荷的話後，他們的神色微微一動。
對啊！
謀反本是必死之局，可太子殿下卻能把他們安全帶走。
太子殿下的手段可不一般啊！
這幫將領紛紛高舉手中的馬槊，眼神狂熱地大吼道。
“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被東宮騎兵圍在中間的李泰，他聽到李承乾大言不慚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呵呵！”
“還想回長安？”
“死瘸子，想的倒是挺美！”
李泰心裏十分篤定，一旦李承乾將他放回長安，父皇肯定會派遣重兵去圍剿李承乾這個逆賊。
畢竟齊王李祐謀反，父皇都已經決定將其處死。
李承乾做出謀逆行爲，豈能幸免於難？
再加上李承乾這些年都在瞎胡鬧，父皇對他失望透頂，早就想廢掉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李承乾還以爲父皇依舊寵愛他麼？
他失算了！
從這些年父皇賜予的賞賜便能看出來，他才是那個受父皇寵愛的人，而李承乾早已經被冷落。
李承乾看着衆將士的眼裏燃起希望，他放心地點了點頭。
人最怕失去希望和鬥志，如果死氣沉沉，做什麼都不會順利。
李承乾瞥了李泰一眼，隨後拍馬走到張士貴的跟前。
沉默片刻。
李承乾笑容滿面說道：“虢國公，既然你被席君買生擒，那就隨孤一起去夏州。”
“待你爲孤立下一個大功，孤便放你回長安。”
別看張士貴年過五十，他的武藝依舊了得，而且他還有很強的統兵才能。
把他帶去夏州，自己麾下也多了一個能差遣之人。
張士貴咬着牙說道：“太子殿下，末將身爲秦王府老將，只忠心於陛下，恕不能受您驅使！”
“還望殿下理解末將的苦衷！”
開什麼玩笑！
太子乃是發動宮廷政變的逆賊，他要是爲逆賊效力，豈不是英名盡毀？
李泰聽到張士貴拒絕的話，他心裏露出一抹喜色。
有眼色。
跟着李承乾這種逆賊，這輩子就毀了。
也就侯君集和杜荷這等野心勃勃之人，才會相信李承乾那個廢物能成事。
戰馬上。
李承乾笑着說道：“虢國公，孤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你若是有高風亮節，打死也不願意跟孤去夏州，那你現在就可以拿劍自刎，孤絕對不會阻攔。”
“你自己選吧。”
這...
張士貴的表情猛地一愣。
他沒想到仁孝純深的太子，態度竟然如此強硬，一點後路也不給他。
太子不應該禮賢下士，苦口婆心勸說他一番嗎？
就太子這樣的態度，他會答應太子的要求？
李承乾接着說道：“虢國公，孤並非讓你追隨孤，也不是讓你對大唐的軍民動手，而是讓你替孤征伐異族。”
“你要是連這個要求都不答應，那你就去死吧！”
面對李承乾的步步緊，張士貴的表情也變得陰晴不定。
別看太子說話的語氣很淡然，作爲征戰疆場的老將，張士貴從太子身上感受到濃濃的氣。
該如何選擇？
難道真的要晚節不保？
李泰看到張士貴猶豫不決，他本想出聲提醒，可看到杜荷充滿威脅的眼神後，他還是低頭默不作聲。
他如今都身不由己，哪顧得上別人？
就在張士貴沉默時，玄武門外的撞擊聲消失，很快傳來李績的大喊聲。
“全軍撤退！”
“讓太子殿下離開！”
緊接着，密集的馬蹄聲快速遠離玄武門。
李承乾沉聲說道：“侯君集，讓人去把玄武門打開，此地不宜久留！”
他接着轉頭看向張士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虢國公，做出選擇了嗎？”
這道淡然的聲音，如同一把利劍懸在張士貴的頭上。
太子再給他下最後通牒！
思索片刻。
張士貴咬着牙問道：“太子殿下，您是否說話算話？”
李承乾點了點頭：“君無戲言。”
他早就猜到張士貴會服軟，畢竟現在是和平時期，是各個開國將領享受好處的時候，張士貴怎麼可能以死明志？
況且如此窩囊死去，史書還不一定讓其留名。
涉及到皇家的醜聞，可不會什麼都記錄。
話已至此。
張士貴躬身行禮道：“既然末將爲殿下的階下囚，只能隨殿下北上，爲朝廷抗擊北方遊牧民族！”
“如此也能報陛下的恩情！”
呵呵！
聽到張士貴自欺欺人的一番話，李承乾微笑着搖了搖頭。
不過他也沒有點破，而是給張士貴留了丁點情面。
“轟隆~”
隨着厚重的玄武門緩緩打開，黑漆漆的北苑看起來格外滲人，好似有猛虎潛伏在黑夜中一般。
李承乾心裏清楚，李績正率領北苑禁軍，在黑夜中向這邊眺望。
“李績，遲早爲孤所用！”
對於這位統帥能力僅次於李靖的軍神，李承乾肯定要將其收入麾下。
等他執掌大權以後，李績、侯君集和蘇定方三人，就是他麾下最強的三位統帥，也是開疆拓土的戰神。
李承乾收回眼神，看了一遍玄武門熟悉的環境，隨後朝將士們大喊。
“我們走！”
一千餘名騎兵紛紛揮起馬鞭，跟隨在李承乾的身後。
...
甘露殿。
面容悲苦的，他雙目怔怔地看着燭火，像一個老年喪子的孤巢老人。
聽到一道硬朗的腳步聲走進來，保持動作不變問道。
“那逆子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