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陸承驍轉動輪椅，來到窗邊。
“陸家祖上，不是人類。”
他說得很平靜。
“是龍族。”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龍族，東方神話裏的那種。”
陸承驍看向窗外，“只不過，我們這一脈快絕種了。”
“所以你需要我生孩子？”
“需要你生龍蛋。”
他轉頭看我，“普通人類女性生不出來，只有特殊體質才行。”
我後退一步。
“那我呢？我是什麼？”
“你是鳳凰血脈的後代。”
陸承驍說，“稀釋了幾百代，但還保留着生蛋的能力。”
我跌坐在床上。鳳凰血脈。龍蛋。
這都什麼跟什麼。
“第一個孩子呢？”陸承驍沒回答。
“陸承驍！”
我站起來，“那顆蛋去哪了？”
“死了。”
他說得很冷漠，“沒孵化出來，死在蛋殼裏了。”
我渾身發冷。“爲什麼？”
“因爲我的身體太弱，基因有缺陷。”
陸承驍苦笑，“第一顆蛋繼承了我的病，所以沒活下來。”
“那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很健康。”
他打斷我，“所以，他必須活下去。”
我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我會生蛋？”
“從一開始就知道。”陸承驍承認了，“我查過你的家族史，你外婆那一脈，每隔幾代就會出現異常。”
“什麼異常？”
“生雙胞胎，而且都是龍鳳胎。”
他說，“這是鳳凰血脈的特征。”
我想起來了。我媽確實是龍鳳胎。我外婆也是。
“所以你選中了我。”
“是。”
陸承驍沒有否認，“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陸承驍，你真是個。”
他沒反駁。
只是說了一句。
“但你拿了錢，不是嗎？”
我無話可說。
確實，我是沖着錢來的。
可我沒想到，自己竟然不是人。
滿月宴後的第三天，婆婆來找我。
她端着一碗湯。“茜茜，喝了這個。”
我看着那碗湯，沒接。
“這是什麼？”
“補身體的。”
婆婆笑得很慈祥，“你生孩子傷了元氣，要好好補補。”
我盯着那碗湯。
湯是黑色的，散發着奇怪的味道。“我不喝。”
“乖，聽話。”
婆婆把碗塞到我手裏，“這是陸家祖傳的方子，喝了對你有好處。”
“什麼好處？”“能激發你體內的血脈。”
婆婆說，“你現在只是半覺醒狀態，喝了這個，就能完全覺醒了。”
我把碗放下。
“我不想覺醒。”婆婆臉色變了。
“茜茜，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站起來，“我不想再生了，這輩子都不想。”
“你說什麼？！”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你以爲生一個就夠了？”
“不夠嗎？”
“當然不夠！”
婆婆冷笑，“龍族要復興，至少需要三個男丁！”
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
“我沒瘋。”
婆婆走過來，“宋茜茜，你籤了合同的。”
“那份合同只說生一個。”
“那就再籤一份。”
婆婆掏出新的合同，“這次是五個億。”
我看着那份合同，笑了。
“五個億買我的命？”
“你不會死的。”
婆婆說，“鳳凰血脈，每生一個孩子，壽命就會延長二十年。”
我愣住。“什麼意思？”
“你現在二十五歲，生了一個孩子，就能活到四十五歲。”
婆婆解釋，“再生兩個，你就能活到八十五歲。”
“代價是什麼？”
“沒有代價。”
婆婆笑了，“這是鳳凰血脈的天賦，生育越多，壽命越長。”
我不信。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我不籤。”
我轉身要走。婆婆突然抓住我。
她的手很冷，力氣大得嚇人。
“宋茜茜，你必須籤。”我掙扎。
“放開我！”
“你要是不籤——”婆婆湊近我，聲音變得陰森。
“我就讓你永遠見不到那個孩子。”
我停止掙扎。“你敢？”
“你覺得我不敢？”
婆婆鬆開我，“那孩子是陸家的，不是你的。”
“他是我生的！”
“但他流着龍族的血。”
婆婆冷冷地說，“你只是個工具，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握緊拳頭。“我要見陸承驍。”
“承驍在醫院。”
婆婆說，“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了，見他也沒用。”
我推開她，沖出房間。
管家攔住我。“陸太太，您不能出去。”
“讓開。”
“老夫人有令，您不能離開陸家。”
我這才意識到。我被軟禁了。
我被關在房間裏三天。
每天都有人送飯，但門鎖着。窗戶也被封死了。
我試圖打電話求救。手機被收走了。
我趴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傭人們在竊竊私語。
“聽說陸先生快不行了。”
“醫生說撐不過這個月。”
“那陸太太怎麼辦？”
“老夫人說了，還要讓她生。”
“生幾個？”
“越多越好。”
我聽着這些話，後背發涼。
陸承驍要死了。
而我，要繼續給陸家生孩子。
不行。
我必須逃出去。半夜，我聽見外面有動靜。
傭人換班了。
我趁機砸碎了床頭燈。
“救命！有人嗎！”
傭人跑進來。
我抓起燈座的碎片，抵在她脖子上。“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