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爲是她的女兒，因爲她在那個家裏卑微卑賤，女兒也學會了卑微的活着。
程曉英親了親女兒小小的瘦瘦的涼涼的臉蛋，心裏揪得難受，可憐可愛的孩子。
“寶貝，只要有你在媽媽身邊，媽媽心裏就踏實，媽媽一定會讓你過上好子。”
“瑤瑤只要跟媽媽在一起，就是好子。”
孩子的話又一次讓程曉英淚崩。
程曉英抱着女兒小小的軟軟的身體，心裏感慨萬千。
她才五歲，就說出這麼暖心的話。
多好的孩子，前世，她沒有保護好她。
這一世，她一定要護她周全。
十多分鍾以後，一個女人匆匆忙忙趕來。
她四十多歲，穿着鋼鐵廠的工作服。
白大姐和她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然後她們來到程曉英面前。
“我叫陳麗娟，我媽媽是一個癱瘓在床的七十三歲老人，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去幫我照顧？”
程曉英站起來落落大方的道:“我叫程曉英，二十四歲，叫我曉英或者英子都行，我有照顧癱瘓在床病人的經驗，不會讓病人身體有味道，也不會讓病人生褥瘡。”
“你有照顧癱瘓在床病人的經驗，那太好了，你今天就能去嗎？”
“娟姐，工資多少？這得提前說清楚。”
“你要多少？”
“這得看除了照顧病人，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只需要照顧好病人就行了，沒有其他事情。”
“病人和誰住在一起？除了病人的飯菜，是不是還需要做其他人的飯？”
“我媽媽單獨住在她的家裏，這段時間，我們四姊妹輪流去照顧，每個人照顧兩天。如果你去照顧，家裏就你和我媽媽一個人，當然，我們每天晚上都會看望她，但是我們不會去那裏吃飯，也不會留宿。”
“這樣的話，一個月六十塊錢，管吃管住，還有，我要帶着我的女兒去，你放心，我女兒很乖的，等我有錢了，我就把女兒送去育兒園，早晚接送一下就好了。”
“英子，你的事情，我聽白大姐說了，你打算離婚，帶着孩子出來？”
程曉英點點頭。
“娟姐，我保證不會因爲離婚的事情影響到照顧你媽媽。”
“我看你就是一個面善的人，你這麼難了 自身難保，還想着把女兒帶在身邊，是一個負責任的人。”
“孩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能不管她，再難，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得帶着她。”
程曉英的工資要求有點高，市場上的保姆是二十塊錢一個月，但是陳麗娟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老媽這個情況特殊，不好找保姆，之前也找過許多，都留不住，弄得他們四個子女都每天很累，工作不能丟下，老媽也不能不管，多花點錢就多花點錢吧！只要你照顧好老媽。
“好吧！你就跟着我走。”
陳麗娟帶着程曉英母女倆出了醫院大門，坐上了公交車。
坐了五個站，下了車。
老太太家就在建設路上。
一個小院子，裏面有三間房。
進了院子，陳麗娟就沖裏面喊。
“大偉，我找了一個保姆。”
“老太太在哪個屋。”
“這裏，隨我來。”
才到門口，一股臭味就撲鼻而來。
陳麗偉束手無策的站在旁邊。
程曉英道:“哥，我來吧！”
說着，就過去熟練的給老太太換褲子，擦身子，她手腳麻利，動作輕快。
陳麗偉把姐姐拉到一邊。
“姐，你從哪裏找來的保姆，這麼年輕，卻一點也不嫌棄咱媽，而且她做起來很順手。”
“她說她曾經有照顧過這種病人，我之前還不太相信，畢竟年紀輕輕的，誰願意做這樣的事。”
“她能待多久？之前來來去去差不多幾十個人了，待不了幾天就走了。除了自己的兒女，沒有人得了這個活。”
程曉英已經把換下來的褲子拿到水龍頭下面清洗。
她面對那些污穢，眉頭都不皺一下。
就跟清洗平常的衣服一樣，先在水龍頭下面沖洗，再用刷子刷，不一會兒，就洗淨了，她把洗淨的褲子和床單都曬在院子裏面的晾衣繩上。
她的動作利利索索，如果不是了無數次，不會這麼熟練。
陳麗娟看着這些，欣慰的道:“終於找到了一個稱心如意的保姆了。”
“希望她能一直留下來。”
“說好了給她多少錢一個月？”
“她要六十塊錢一個月，市面上的保姆，二十到三十，咱媽的情況特殊，六十就六十，總比咱們天天請假回家照顧她強。”
“我一個月才八十塊錢，你也才五十塊錢，不過，如果照顧得好，咱們四個人湊這個錢也值了。”
“媽的退休金六十塊錢就付她的工資，咱們再加二十塊錢，用作她們的生活費，咱們每個月湊五塊錢就夠了。”
他們是老大和老二，他們倆決定的事情，兩個弟弟妹妹也不會有意見。
姐弟倆商量好了，到了老太太屋裏。
程曉英已經把裏面打掃得淨淨，正給老太太洗臉洗手，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件淨的。
“英子，我們姐弟倆對你挺滿意的 你就留下來吧！如果你能夠滿一個月，下一個月就加你一塊錢，你能留下來照顧十個月，就加到七十塊錢。”
程曉英伺候過吳秀蘭八年，知道這個工作不好做，就是親生子女都未必能夠做好。
所以她敢開口要六十塊錢一個月，這是單位領導部的工資待遇。
這一家人也是厚道人家，能夠接受這樣高的工資，不僅如此，還提出來每個月漲一塊錢工資。
程曉英:“謝謝大哥大姐的信任，你們放心，我不白拿這份工資。”
“不過，我現在得回去收幾件衣服，我馬上就來，來回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我的閨女就待在這裏了，麻煩你們幫忙照看着，孩子挺乖的，不會麻煩人。”
“沒事，你去吧！”
程曉英拉着女兒的小手。
“瑤瑤，你就待在這裏好不好？媽媽回家去收拾一下咱們倆的東西，以後，咱們倆就住在這裏，陪着裏面那位一起生活。”
“媽媽，我要和你在一起。”
“瑤瑤乖，媽媽很快就回來了，如果瑤瑤跟着媽媽一起回去，會耽擱時間。”
瑤瑤遲疑一下，點點頭。
“好的，我聽媽媽的話，我不給媽媽耽擱時間。”
程曉英爲女兒的懂事心疼一下。
她明明不敢離開媽媽待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面，但是媽媽說她跟着媽媽回去會耽擱時間，她就忍着害怕留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