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勤務兵推開時,帶着股木頭被曬透的溫熱氣息。
屋裏陳設簡單,水泥地上掃得淨淨,靠牆擺着張掉漆的木桌,四條長凳圍着桌子,桌角堆着幾本卷了邊的文件。
那個眼熟的鐵皮箱子就放在桌子正中央,鎖頭閃着冷光,旁邊擺着三個粗瓷茶碗,水汽在碗沿凝成小水珠。
王師長坐在中間,頭發白得像秋霜,額上的皺紋裏還沾着點灰塵。
左邊江團長腿上打着石膏
右邊白胡子老頭穿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正盯着箱子出神。
“小笙呀,坐。”王師長往旁邊挪了挪凳子,聲音帶着點沙啞。
林笙剛坐下,就見三人目光“唰”地聚過來,她趕緊把背挺直了些。
王師長指了指白胡子老頭:“這位是韓老,你把那天的事再跟我們說說。”
林笙清了清嗓子,語速飛快地講起來:“我把那老頭救出來,抱着他跑了沒多遠就沒勁了,心想箱子太沉,要不扔了……”
話沒說完,王師長端着茶碗的手頓了頓,茶水晃出來灑在桌上
江團長“嘶”地倒吸口涼氣
韓老的白胡子猛地翹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後來實在跑不動,”盯着三人的目光委婉了點,接着說,“就把老頭連人帶箱子,一起塞進路邊草叢了……”
【其實是扔】
“你這丫頭!”江團長最先開口,一臉鄙夷,“哪能這麼對老人家?好歹輕點兒放啊!”
韓老在旁邊氣得直拍桌子,木桌發出“咚咚”響:“你知道這個箱子……”
王師長擺擺手讓他們安靜,示意林笙繼續。
咽了口唾沫繼續說了下去:“我躲樹後打死帶頭的,結果被一群人圍了。
槍子兒跟下雨似的,那老頭不知咋的從草裏滾出來護我,被打得跟篩子……
屋裏瞬間安靜。江團長張着嘴半天沒合上,王師長眉頭皺成個疙瘩,韓老捂着口直喘氣,白胡子都抖得不成樣。
“你怎麼就這樣先去了呀……”韓老哽咽着,拳頭捶得口悶響。
“我真盡力了。”林笙低着頭
江團長嘆口氣:“她確實拼了,當時那場面,換誰都難……”
王師長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指着箱子問:“你扔箱子前,就沒掂量掂量這箱子沉不沉?”
林笙抬頭:“沉啊!比那老頭還沉!不然我咋想扔呢?”
韓老一聽,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江團長趕緊伸手扶他,憋笑憋得臉通紅。
原本難過的氣氛來的快散的也快
但是那老頭說,那個箱子很重要,扔了他也不能扔了那箱子。
韓老一聽沉默了
林笙開口所以這箱子裏面裝了什麼,那個老頭又是什麼身份,他們爲什麼那麼執着於箱子的秘密
三人,一個看天,一個看地,一個看了眼林笙轉過身假裝什麼都沒看到,沒一人回答她的問題
林笙看着三人避而不答的樣子,脆把話挑明:“這箱子你們不能拿走。”
韓老急得胡子都翹起來:“不可能!這東西對我們太重要了!”
王師長沉聲道:“我已經通知上級,這箱子必須上交。”
“你們帶不出去,就算帶出去也會被搶走。” 林笙篤定地說。
王師長眉頭一皺:“丫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林笙拋出個重磅炸彈:“我們回來的路上,先是車爆胎,接着蒙面人開槍,最後還往車下扔炸彈,明擺着就是沖我來的。”
說着借着口袋裏一摸從空間摸出把烏黑的,“這是我逃出來時搶的。”
“啪” 地把 64 式拍在桌上。三人瞬間瞪圓了眼,屋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江團長指着槍,結結巴巴地說:“這…… 你偷…… 不對,搶回來的?”
王師長盯着,臉色嚴肅起來 —— 這槍可是高級軍官才能配備的,怎麼會落到綁匪手裏?
林笙聳聳肩:“這事牽扯可不小,這麼金貴的型號出現在綁匪身上,你們心裏沒數?”
她意有所指地掃了三人一眼:“說不定內部早就有眼線,要麼就是自己人知道箱子裏的寶貝,想趁機搞到手,要麼就是想毀了它。”
韓老聽得直拍桌子:“豈有此理!” 江團長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王師長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眉頭擰成了疙瘩。
林笙看着他們緊繃的臉,忽然咧嘴一笑:“不過你們也別太緊張,好歹我把槍搶回來了,也算立了功吧?是不是該給我發面小紅旗?”
江團長被她逗得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板起臉:“都啥時候了還貧!這槍得上交!”
“憑啥?” 林笙把槍往懷裏一抱,“這是我冒着生命危險搶的,算戰利品!”
王師長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 話雖如此,眼裏的凝重卻淡了幾分。
林笙抱着胳膊盯着三人,挑眉道:“你們是不是還有啥瞞着我?”
王師長端起茶碗猛灌一口,眼睛瞟着牆上的標語。
韓老則低頭研究自己的中山裝扣子,手指在扣眼上戳呀戳,就是不抬頭。
江團長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我可不知道啊,我們就是來執行任務的。” 說着他眼角餘光瞥見王師長正拼命給他使眼色,眼睛眨得跟抽筋似的,頓時一臉關切地問。
“王師長,您這眼睛咋了?是不是進沙子了?抽得這麼厲害,要不我給您吹吹?”
王師長差點被茶水嗆着,狠狠瞪了江團長一眼,嘴型無聲地說:“閉嘴!”
江團長沒領會,自顧自地說着:“我跟您說,上次陳參謀也眼睛抽筋,後來貼了片膏藥就好了,回頭我給您找找去?”
韓老在旁邊憋笑,胡子在抖着
林笙更是樂得直拍桌子:“江團長,您可真是實誠人。”
王師長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脆放下茶碗板起臉:“江團長!嚴肅點!”
江團長這才後知後覺地閉了嘴,撓撓頭小聲嘀咕:“本來就是,我這是在關心你 ……”
林笙看着這出鬧劇,心裏跟明鏡似的,故意嘆了口氣:“行吧,你們不想說我也不問了,反正我這傷員也幫不上啥忙,就是別到時候箱子被搶了,槍也丟了”
韓老一聽急了:“胡說!我們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就被王師長用眼神制止了。
王師長清了清嗓子:“咳,小笙啊,這事確實復雜,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你。你先把那槍交上來,這玩意兒不安全。”
憑什麼這是我憑本事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