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護士剛給蘇亦姝換上新的冰袋,就被門口的一道陰影驚得退了出去。
陸慎掛斷電話,走了進來。
逆着光,身形高大挺拔,那雙總是藏着戾氣的眸子此刻鎖在蘇亦姝紅腫的半邊臉上,眼底翻涌着某種晦暗不明的情緒。
“疼嗎?”他抬手,指腹想觸碰那處淤青,蘇亦姝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陸總,這裏沒有別人,不用演戲。”蘇亦姝聲音冷淡,眼神卻有些飄忽。
那條匿名彩信像是一刺,扎在她心裏。陸慎現在的身份和能力,本就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浪。
能被人拍到我跟他在一起,說他一無所知,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又或者……是他默許的?
陸慎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順勢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
“蘇亦姝,用完就丟這一套,你玩得倒是爐火純青。”
他指腹用力,在那處未受傷的肌膚上摩挲出紅痕,“剛才在老爺子面前演得那麼情真意切,現在下了台,就連我也要劃清界限?”
“我只是不想給陸總惹麻煩。”蘇亦姝直視他的眼睛,心跳如雷,面上卻強裝鎮定。“我已經叫海綿來接我了。陸總理萬機,就不勞您大駕。”
說完,她掙脫他的手,拎着藥袋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擦肩而過的瞬間,陸慎的聲音幽幽響起,帶着令人頭皮發麻的篤定。
“大嫂,你盡管跑。但別忘了,風箏線還在我手裏。你跑得再遠,我一收線,你也得乖乖墜回來。”
蘇亦姝腳步微頓,隨即加快步伐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陸慎站在原地,從兜裏摸出一煙點燃,煙霧繚繞後,那雙眼如狼,死死盯着她。
樓下,海綿的車早已停好。
“蘇總,您的臉……”海綿嚇得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是誰??!這下手也太狠了!”
“死不了,回公司。”蘇亦姝系好安全帶,疲憊地閉上眼。
就在車子即將發動的瞬間,後車窗被不輕不重地敲響。
車窗降下,周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露了出來。
“蘇小姐,陸總吩咐的。”
一個精致的牛皮紙袋遞了進來,帶着溫熱的香氣。
蘇亦姝本能地想要拒絕,卻聽到周軒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陸總說,您若是不吃,他不介意親自喂您——在公司大門口。”
蘇亦姝指尖一顫,咬牙接過。
“替我……謝謝陸總!”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面的視線。蘇亦姝打開紙袋,呼吸猛地一滯。
鮮蝦小雲吞、七分熟的牛排三明治去掉黑胡椒、還有一杯溫熱的脫脂牛。
全是她在國外留學時最愛吃的搭配,甚至連忌口都記得一清二楚。
那時候他們還沒分手,陸慎爲了給她買這家的小雲吞,曾在大雪裏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蘇亦姝緊緊攥着那杯熱牛,指節泛白。
這不是關懷,這是警告。
陸慎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的一切喜好、習慣、過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逃不掉。
“吃吧。”蘇亦姝聲音沙啞,撕開三明治的包裝,大口咬下去。
既然明知是一場交易,又何必再矯情?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上面顯示——蘇振東。
蘇亦姝冷嗤一聲,呵……來的挺快……
蘇家別墅,氣氛凝重。
蘇可人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換鞋,蘇振東的一個耳光就狠狠甩了過來!
“啪!”
這一巴掌比程麗梅打蘇亦姝的還要狠,直接將蘇可人打翻在地,額頭撞在鞋櫃上,瞬間青了一塊。
“爸……”蘇可人捂着臉,耳朵嗡嗡作響,滿眼不可置信。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種蠢貨女兒!”
蘇振東氣得口劇烈起伏,指着她的鼻子罵道:“我讓你好好養胎,你倒好,仗着肚子裏那塊肉到處惹是生非!你去招惹蘇亦姝什麼?她是陸家名正言順的大少,是你這種身份能隨便動的嗎?”
蘇可人眼底猩紅,恨意滔天。又是蘇亦姝!
“爸,今天不怪我!是程夫人……”
“閉嘴!”蘇振東冷嗤一聲,眼神裏透着商人的冷血,“就在剛才,陸慎的特助當着全董事會的面警告我——‘若是連一個私生女都管不好,擎天不介意接手蘇氏,讓蘇總專心回家教女’!”
聽到“私生女”三個字,蘇可人的指甲狠狠掐進肉裏。
蘇振東蹲下身,捏住蘇可人的下巴,語氣陰森。
“可人,你給我聽清楚了。你的價值,就在肚子裏這塊肉上。如果生下的是金孫,你就是蘇家的功臣;如果再敢作妖搞砸了我的,我可以讓你哪裏來回哪裏去……我蘇振東,不缺女兒……”
“……我知道了,爸爸。”蘇可人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瘋狂的怨毒,“我會乖乖養胎的。”
“晚上,我讓亦姝回來吃飯。到時候,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我知道……我會跟姐姐好好道歉……”
蘇振東冷哼一聲,轉身轉樓。
蘇可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緩緩抬起頭,看着落地鏡裏狼狽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厲鬼般的笑。
蘇亦姝,你以爲你贏了嗎?
你不過是陸慎的一條狗,而我,只要我毀了你這條狗,陸慎還會要你嗎?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喂,我要讓她……身敗名裂,價錢隨你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