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懷與氣度,是內心不喜她過於出衆的陳家洛難以比擬的。
這樣一位奇女子,精明強,面對清朝十萬大軍尚可從容應對,但當意中人陳家洛在眼前與妹妹親近,父兄又偏愛妹妹、對自己充滿懷疑時,她卻只能心中酸楚,吐血病倒,前往師父師母處尋求慰藉。
對於這樣一位女子,蕭雲心中充滿欽佩與欣賞。
既然偶然相遇,且此時霍青桐與陳家洛尚未相識,蕭雲打算搶先一步,不讓陳家洛有上演英雄救美的機會!
也不讓霍青桐有機會結識陳家洛。
蕭雲想嚐試能否扭轉這位奇女子坎坷的命運,如此也算改動些許劇情,應當還能收獲不少氣運值!
果然,就在霍青桐帶領人馬即將徹底擊敗鎮遠鏢局衆人之際,遠處忽然響起馬蹄聲,只見近百名朝廷精銳騎兵在數名高手率領下,徑直朝霍青桐所率的回部武者沖而來!
“大膽妖女,竟敢公然劫奪朝廷重寶!”
一名領頭官員朝霍青桐高聲呵斥。
“哼,我族聖物何時成了清朝之物!當真 ** !”
霍青桐氣得聲音發顫。
但霍青桐心中卻焦急萬分。
她能看出這些騎兵皆是朝廷精銳,領頭幾人雙手粗壯有力,其中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氣度不凡、儀容俊朗,太陽高高隆起,周身散發迫人氣勢,一看便是頂尖高手。
這般氣勢霍青桐僅在師父與師母天山雙鷹身上見過。
她心知接下來形勢棘手,此番奪取聖物《可蘭經》的希望已十分渺茫!
這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來歷不凡,名爲張召重,乃武當派掌門師弟,武功卓絕,熱衷功名利祿。
雖出身名門正派,卻投效朝廷,成爲官府爪牙,專與紅花會群雄爲敵,被江湖中人稱作火手判官。
張召重此次聽聞乾隆皇帝極爲重視定邊將軍兆惠自回部奪來的聖物,便主動前來接應鎮遠鏢局,欲親手護送聖物至京城,以期獲得乾隆賞賜,晉升官階!
見鎮遠鏢局尚未丟失回部聖物,張召重頓時鬆了口氣。
他一眼看出霍青桐是這回部人馬的首領,且武功最高,容貌秀美標致,正是乾隆皇帝喜愛的類型,若擒獲獻予皇上,定可得賞。
越想越是興奮。
張召重直接從駿馬上一躍而起,未用兵器,施展鷹爪功向霍青桐疾撲而去,來勢迅猛,氣勢人。
面對張召重的猛攻,霍青桐自不會坐以待斃。
她同樣縱身躍起,使出師門絕學三分劍術,手中長劍舞出重重劍影,迎向張召重。
可惜兩人實力懸殊。
霍青桐如今僅十**歲,剛出師門不久,而張召重已至中年,習武數十年,功力與精力皆處巔峰,豈是霍青桐所能抗衡!
只聽“砰砰”
數聲輕響,霍青桐的三分劍術轉眼便被張召重破去,連手中長劍也被震飛。
就在霍青桐自半空跌落、即將摔落地面之際,蕭雲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下方。
他輕巧運勁接住霍青桐,扶她穩穩落地。
感受到這名陌生男子攬在腰間的手,霍青桐臉頰頓時泛起紅暈,急忙從蕭雲懷中掙脫。
長這麼大,她從未與異性如此近距離接觸過!
“來者何人!竟敢涉朝廷事務,奉勸你速速退開!”
張召重見蕭雲突然現身救下霍青桐,立即厲聲威脅道。
“呵,堂堂男子漢卻爲難一位姑娘,顏面何存!連我都替你感到羞愧!”
蕭雲半闔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知死活的東西!”
張召重面色鐵青,怒不可遏地再度撲上。
他早已察覺蕭雲身手不凡,是個難纏的對手,本不願橫生枝節,只想盡快將 ** 聖物護送進京,以謀取功祿,怎料半途冒出蕭雲這般人物,竟連朝廷也不放在眼裏。
蕭雲又豈是尋常之輩?他何曾畏懼過朝廷,反倒盼着種種麻煩主動尋來,如此方能輕易賺取氣運!
“可笑!”
面對張召重凌厲襲來的武當拳招,蕭雲冷嗤一聲,毫不留情地揮掌相迎。
如今他功力大漲,隨手一擊便有千斤之力,常人如何招架得住!
“砰!”
蕭雲那駭人的掌勁與張召重的武當綿掌猛然相撞,只聽一聲悶響,張召重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進後方騎兵隊中,連人帶馬掀翻了好幾個。
蕭雲卻仍立在原處,衣袂未亂,神色平靜。
霍青桐不禁睜大了雙眼,纖手掩唇,明媚的眸子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萬萬沒想到,這年紀比她還輕的少年竟有這般高強的本領。
一掌震飛張召重,自身卻分毫未損——這是何等深厚的修爲!張召重的實力深淺,她方才可是親身領教過的。
“豈有此理!全體聽令,給我拿下這狂徒!”
張召重從人馬堆中起身,整了整衣袍,面色陰沉地朝身後騎兵喝道。
他實在想不通,這少年年紀輕輕,爲何功力如此驚人,勁力更是霸道無比,莫非是天生的神力?張召重暗自心驚。
眼見近百精銳騎兵迎面沖來,蕭雲面色不改,徑直抽出那把闖王寶刀,正要迎戰,道旁卻忽地出一群武林人士,個個手持兵刃,身手不弱,各式暗器如雨點般朝騎兵射去。
騎兵措手不及,紛紛中招 ** 。
蕭雲未料到紅花會衆人依舊現身,卻已不在意。
他足尖一點馬背,縱身躍起,手中寶刀疾如電光,在騎兵陣中穿梭起落,每一刀揮出,必有一人喪命。
紅花會一衆高手擲完暗器後,也各挺刀劍加入戰團。
衆人合力之下,這支近百人的騎兵頓時潰不成軍。
張召重見勢不妙,敵手既多且強,更一眼認出這些武林人盡是紅花會反賊。
他對這些屢壞好事、礙他前程的反賊恨得牙癢,奈何形勢比人強,只得率領殘部匆忙撤退。
……
“敢問少俠高姓大名?在下紅花會總舵主陳家洛。”
一位約莫二十歲、相貌俊秀、衣着儒雅的青年拱手施禮,言辭謙和。
“蕭雲。”
蕭雲淡淡瞥了陳家洛一眼,答道。
這陳家洛確生了一副好相貌,俊逸非凡,言談溫文,舉止謙雅,一身書卷氣息,確是女子易生好感的模樣。
不過蕭雲亦不遜色。
他年已十五,習武兩年,身形發育得宜,看來竟似十七八歲,容貌清俊,雙目修長明澈,氣質出塵,比起陳家洛絲毫不落下風。
“蕭少俠不覺得自己心過重了嗎?這些騎兵未必皆是大惡之徒,不過聽令行事罷了。
蕭少俠出手便取人性命,是否太過狠絕?”
陳家洛指着被蕭雲所的騎兵,義正辭嚴地說道。
“總舵主,您這是說什麼呢!快向蕭少俠致歉!”
會中一名英氣颯然的女子急忙上前,輕拉陳家洛衣袖勸道。
“嫂子,難道我說得不對?”
陳家洛固執地反問。
“你……”
女子氣得一時語塞。
陳家洛雖年紀尚輕,終究是總會舵主,她也不便當衆斥責。
蕭雲面色漸冷,卻仍悄然觀察衆人反應,只見紅花會中僅少數幾人面露贊同,其餘皆神色尷尬,頗顯詫異,似乎不解總舵主今何以說出這般話來。
蕭雲注意到霍青桐也正愕然而氣憤地瞪着陳家洛,顯然被他的話激怒了。
她爲奪回聖物《可蘭經》,這一路不知經歷了多少廝,多少 ** 勇士已葬身異鄉。
朝廷屢次進犯 ** ,哪一回不是犧牲無數 ** 子弟?難道他們的性命便不值一提?這些朝廷兵馬難道不該?
霍青桐對陳家洛的印象頓時一落千丈。
原先見他儀容俊雅、談吐不俗,又是紅花會總舵主,心中頗有好感,未料竟是這般迂腐之人。
真不知這樣的人如何當上總舵主之位!
“怎麼,陳總舵主這是將我蕭某當作下屬,開始指點教訓了?”
蕭雲眼含笑意,眸光卻銳利如刀,身上氣勢陡然散開,得陳家洛連退數步。
“你……”
陳家洛氣結,他未料到對方功力深厚至此,更不知爲何,自第一眼便對蕭雲心生不喜。
這些人其實已到場片刻,只是先前情勢未明,未曾輕易出手。
蕭雲的注意力全在霍青桐身上,也未察覺他們的到來。
陳家洛初見霍青桐,便爲她出衆的容貌與身姿所吸引。
見她被張召重擊退,本欲上前相救,卻被蕭雲搶先一步,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後來若非紅花會衆人皆欲出手相助,他或許並不願讓大夥一齊上前。
“青桐姐姐!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此時,紅花會人群中走出一位膚色白皙、相貌清俊的公子,手持折扇,步履輕快地來到霍青桐面前,十分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令人意外的是,霍青桐並未掙脫,反而任由對方牽着。
蕭雲看在眼裏,心中詫異:難道霍青桐早已心有所屬?
他忽然記起,原著中陳家洛曾因霍青桐與女扮男裝的李沅芷舉止親近,認爲她不夠矜持,一怒之下拒絕了霍青桐相助紅花會營救文泰來的提議,二人從此漸生隔閡,誤會深。
莫非眼前這位公子實爲女子?蕭雲凝神細看,果然瞧出幾分端倪。
只見這人面若敷粉,眸黑唇紅,鼻梁秀挺,身形嬌小,頸間並無喉結——確是女子喬裝改扮。
想來應是李沅芷無疑。
蕭雲心下釋然,知霍青桐並非輕浮之人。
她早先便與李沅芷切磋過武藝,知曉對方是總兵李可秀之女,武功授自武當陸菲青。
蕭雲雖已識破李沅芷的身份,陳家洛卻毫不知情。
見霍青桐與這“公子”
如此親近,他中悶鬱,頗不是滋味。
他頓時無心停留,加之此行旨在營救四當家文泰來、查清義父於萬亭之事,不便在此多耽。
望着陳家洛面色低沉、率衆離去,蕭雲目光微動,若有所思。
他記得陳家洛一行人應是前去搭救文泰來,卻因與鐵膽周仲英產生誤會而交手,雖最終和解,文泰來卻已被官府押走。
此後紅花會數次試圖營救,皆未成功。
蕭雲無意參與其中。
他與紅花會衆人本無交情,方才即便無人相助,他亦能解決那些騎兵,不過多費些工夫罷了。
況且陳家洛方才那指點江山、書生意氣的姿態,令他頗覺不耐。
以此心性,欲領紅花會反清復明、成一番事業,在蕭雲看來不過笑談。
他自不願卷入這般局面。
此時,已有 ** 勇士驗明聖物《可蘭經》真僞,交予霍青桐收存。
“多謝蕭公子相助。
我們即將返回西疆,不知公子接下來欲往何處?”
霍青桐收好經書,向蕭雲溫言致謝。
“我麼,隨處走走罷了。”
蕭雲望着她英氣清揚的眉眼,含笑答道。
“我需護送聖物回西疆。
公子可願同往一看?”
霍青桐略作遲疑,含笑相邀。
“甚好。”
蕭雲當即應下。
他等的便是這句話。
霍青桐卻微微一怔,頰邊淺紅,腮頰微鼓,模樣頗顯生動。
她本只是客套一問,未料蕭雲答得如此爽快。
不過她並未生氣,畢竟方才全仗蕭雲出手,聖物方能順利奪回。
她對蕭雲確有幾分好感,只是此番歸途,朝廷必不善罷甘休,前路凶險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