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步履從容,邁入全真教山門,行至重陽宮前寬闊的廣場時,只見數百名持劍道士肅然列陣,靜候他的到來。
“在下全真教三代首徒尹志平,敢問尊駕何人?爲何擅闖我教重地?”
尹志平立於衆道士之前,向蕭雲執禮相問。
“你便是尹志平?外表倒是端正,誰知內心卑劣如斯!”
蕭雲冷眼掃去,語帶譏誚。
“尊駕未免欺人太甚!我與你素無仇怨,竟出口傷人,莫非以爲我手中長劍不利否?”
尹志平聞言勃然變色,怒聲喝道。
“師兄,我等何必與他多言,一齊出手教訓便是!”
旁有道士憤然喊道。
“正是!我等結陣應敵,縱是五絕親臨,也未必能破!”
……
“呵……當真可笑!井底之蛙,也敢妄論天高?憑爾等微末修爲,竟妄想抗衡五絕?”
蕭雲聽罷不禁失笑,搖頭輕嗤。
“狂徒看劍!”
此言一出,群道皆怒。
在尹志平率領下,數百道士迅疾合圍,劍光流轉,直指陣中蕭雲。
“區區劍陣,何足道哉。”
蕭雲神色未變,視四周襲來的凜冽劍招如無物。
這群道士武功不過三流水準,縱使劍陣精妙,亦難對他構成威脅。
“砰、砰、砰!”
蕭雲雙掌翻飛,或拍或點,精準落於一柄柄長劍之上。
雄渾勁力透劍傳來,中招道士頓覺虎口劇震,再也握不住兵器。
“鐺啷——”
長劍接連墜地,不少道士更被餘勁帶得踉蹌跌倒。
唯少數功力稍深者,勉強持劍未脫。
重陽宮廊下,全真七子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觀戰局。
“師兄,來者實力非凡,恐不遜於我等。
如此年紀,竟有這般修爲,實屬罕見。”
郝大通面色凝重,向馬鈺低語。
“哼!年少便可來我全真撒野麼?自師尊仙逝,什麼人物都敢上門生事了!”
丘處機怒道。
“丘師弟稍安。
且先問明這位少俠來意。
觀其出手留有餘地,未傷 ** 性命,似非歹人。”
馬鈺沉穩應道。
廣場之中,蕭雲已破去外圍劍陣。
此刻尹志平正率六名稍強道士布下天罡北鬥陣,與蕭雲周旋。
實則此陣本困他不住,不過蕭雲有意借此窺探陣法玄奧。
因他料定之後必會面對全真七子所布之陣,威力遠非眼前可比。
此刻既逢良機,自當先行揣摩,以期尋得破陣之機。
他此行意在奪取《先天功》,更欲懲戒尹志平,勢必與全真教對立。
王重陽所遺陣法精妙,須得早覓破綻,方有勝算。
第章 楊過現身
蕭雲於陣中遊走試探,漸窺天罡北鬥陣若薄弱之處。
然此陣由尹志平等三代 ** 施展,功力未至一流,未能盡顯陣法真威,不知全真七子親自布陣時,這些破綻是否依然存在。
蕭雲能速察陣中關鍵,一因魂修 ** 《皇天 ** 》已至第二層出殼境,神魂增強後靈覺敏銳、思辨迅捷;二因尹志平等人修爲有限,陣法運轉滯澀,方予他可乘之機。
“師兄,此子似在故意拖延,莫非正鑽研師尊所傳之天罡北鬥陣,欲尋 ** 之法?”
劉處玄觀戰良久,面露驚疑,向馬鈺低聲道。
“劉師伯多慮了。
師祖所創陣法玄奧無窮,豈是外人頃刻可破?憑他一人之力,欲窺陣法精要,無異癡人說夢。”
侍立一旁的趙志敬語帶不屑。
“世事無絕對。
志平他們所布之陣,確已困不住此人。
我等且去會會這位少年,看看是何方高人,** 出這般傑出後輩。”
馬鈺淡然一笑,舉步向前。
蕭雲早察覺七子現身廊下,只爲探明陣法奧秘,才與尹志平等人持續周旋。
此刻見馬鈺等人近前,心知對方已看穿自己意圖,而陣法關竅亦大致掌握,便不再拖延。
“呵!”
眼見尹志平等七人仍借陣法之威不斷猛攻,蕭雲口中發出一聲輕笑,周身氣勁陡然外放,將丹田中精純內力催至掌心,接連數道掌風破空擊出,掌力沉渾霸道,隱帶風雷之勢。
尹志平七人被這股突然爆發的威壓所懾,招式不由微微一滯。
蕭雲的掌勁已趁隙印在七人膛。
七人面色霎時慘白,連聲嗆咳間唇邊溢出血絲,髒腑受震,腳步虛浮,顯然已無力再鬥。
“好膽!竟敢傷我徒兒!”
見尹志平受傷,丘處機怒喝一聲,長劍出鞘,疾刺蕭雲。
“來得好!”
蕭雲長笑迎上,側身讓過劍鋒,內力疾轉,一掌直拍丘處機心口。
丘處機臨敵不亂,左掌疾出,硬接了這一擊。
“砰!”
雙掌相交,蕭雲身形穩立原地,丘處機卻連退十餘步,方將那股巨力卸去。
“師兄,可還好?”
劉處玄搶上前扶住丘處機,語帶關切。
“無妨,”
丘處機面龐漲紅,喘息道,“不料這青年膂力如此驚人,是某輕敵了。”
此時馬鈺緩步上前,向蕭雲拱手一禮:“貧道全真掌教馬鈺,不知少俠尊姓大名,師承何派?”
他身爲一派之尊,處事須以大局爲重。
眼前青年武功雖高,卻非邪佞之輩,若能化解戈,自是上策。
“在下蕭雲,見過馬真人。
師門之事暫且不便相告。
今登門,實爲三事而來。”
蕭雲目光掃過衆人,徐徐說道。
“願聞其詳。”
馬鈺正色道。
“其一,在下友人楊過,昔年由郭靖大俠送至貴派學藝,不知如今身在何處?”
蕭雲語氣平淡。
馬鈺聞言,轉向一旁的趙志敬:“志敬,當年郭大俠送來那少年,似是拜入你門下。
他現下何在?”
“稟掌門,那小……那楊過頑劣不堪,早已叛離本教!”
趙志敬憤然道。
“嗯?你平便是這般言語行事的麼!”
馬鈺面色一沉,對趙志敬的觀感頓時惡劣至極,心下暗惱師弟王處一竟教出這等 ** 。
“孽徒,還不退下!”
王處一臉上掛不住,厲聲呵斥。
他轉向馬鈺,語氣稍緩:“師兄,郭靖送來的孩子確是楊過。
此子性情乖張,不服管教,四年前私闖後山禁地,已被古墓派收留。”
“好一番指黑爲白,好一個名門正派!何不尋楊過前來對質,看他是否如你所言?”
蕭雲看向王處一,冷笑連連。
“事實如此,縱使他當面,又能辯駁什麼!”
王處一硬聲回道。
“好一個‘無可辯駁’!今當真令我大開眼界!”
古墓方向的密林間,忽傳出一陣清朗長笑,語帶譏諷。
只見一對少年男女踏枝而來,衣袂翩然,宛若凌虛,轉眼已至衆人面前。
真似畫卷中人!
那少女一襲雪白輕紗,似籠煙靄,年約十七八,青絲如墨,肌白勝雪,容顏清麗絕俗,唯面色稍顯蒼白,卻更添出塵之氣。
這般清雅姿容,令在場衆人皆覺目眩,心中不由暗嘆: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她身旁少年亦十七八歲模樣,眉目俊朗,身形挺拔,與少女並肩而立,恰似明珠玉璧,相映生輝。
蕭雲心下了然,此二人必是楊過與小龍女無疑。
方才交手時,他便察覺林間有人窺視,方向正是後山,那時便疑是楊過。
他目光微動,瞥見尹志平正癡癡凝望小龍女,眼中熾熱難掩;其餘道士雖亦爲少女容光所攝,卻皆迅速移開視線,不敢多看。
“龍姑娘今緣何駕臨?”
馬鈺望向小龍女,神色平靜。
他身爲全真掌教,又知古墓派與先師王重陽的舊淵,自然識得小龍女。
只是這少女素來深居簡出,今竟攜這少年同來,不免令人訝異。
“我僅伴過兒而來。”
小龍女語聲清冷,如冰玉相擊。
“哈哈哈!諸位道長竟已不識得我了?當真可笑!我便是四年前被爾等入後山禁地的楊過!”
楊過眸光如電,掃過眼前一衆道士,尤其在郝大通與趙志敬面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深切的恨意。
郝大通曾失手害死待他親厚的孫婆婆,趙志敬往更是多番刁難,舊怨豈能輕易忘懷?
“你……你便是楊過?”
王處一愕然失色,滿臉難以置信。
“是我,楊過。
適才聽聞有人在此混淆是非,舊所爲今朝竟不敢認!不是要當面對質嗎?我來了。
趙志敬,你這僞君子,給我站出來!”
楊過清俊的面容凝滿寒霜,揚聲喝道。
“逆徒!你竟還敢現身!今定不饒你!”
趙志敬躍身而出,拔劍直指楊過,厲聲斥罵。
“退下!此處豈有你說話的餘地!”
馬鈺面色一沉,對趙志敬呵斥道。
“楊過,可還記得我?當年靖兒領你上山時,我曾見過你一面,後將你交予四師弟安置,我便閉關去了。
不想五年光陰倏忽而過,你竟已入古墓門下,且長得這般大了。
當年你在全真教中,可曾受過什麼委屈?不妨說出來,我爲你做主。”
馬鈺目光溫和地望向楊過。
郭靖是他自幼看大的,如今成爲人人敬仰的大俠,他亦深感欣慰。
五年前郭靖帶上山的這個孩子,他又怎會不記得?
只是這些年來,全真教缺乏頂尖高手坐鎮江湖,他們師兄弟七人中以他修爲最高,最有希望突破先天之境,因此他常年閉關潛修,極少過問教中事務,對楊過之事確不知情。
“你當真願爲我做主?不會哄騙我吧?”
楊過面帶疑色看向馬鈺。
這位馬道長他自然記得,只是過往經歷讓他對這些道士難生信任。
“孩子,靖兒都是我看着長大的,我何必騙你?”
馬鈺神色鄭重,語聲柔和。
“好,我便信你一回。
當年郭伯父送我至全真教後,我便發覺此處道士皆不喜我。
雖拜趙志敬爲師,他卻只丟給我一篇《全真大道歌》,從不傳授修煉之法,亦不教任何招式,每只令我做最苦最累的雜役,還縱容他門下 ** 欺侮我。
“後來更刻意安排我參與門派較技,可我未學得半點武功,如何能敵?擂台上情急之下,只得使出昔一位前輩所傳功夫,不慎將人打傷,他們卻指我使妖法,欲擒我嚴懲。
我被迫無奈,逃入古墓派地界,幸得一位善心婆婆相救。
“那位婆婆便是古墓派的孫婆婆。
她帶我入古墓,待我極好。
可全真教衆人竟不肯罷休,定要抓我回去。
孫婆婆爲護我,竟遭他們毒手害!最終是我姑姑小龍女出面與他們激鬥一場,此事方得平息。
這便是當年全部經過。”
楊過言至末尾,已是滿面悲憤,目光含恨瞪向數人。
“原來過兒從前受過這般多委屈艱辛……這些道士實在該死!”
小龍女聽罷楊過往事,心疼地望了他一眼,隨即面覆寒霜看向那群道士。
“掌門師兄!休聽他胡言!他當年擂台上所用乃是西毒歐陽鋒的蛤蟆功,孫婆婆之死亦不過是我一時失手所致!”
郝大通急忙上前向馬鈺解釋。
“哈哈,好一個道家清淨地,好一個一時失手!”
蕭雲再難按捺,朗聲長笑,語帶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