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萊奇三人聞言,沒有絲毫遲疑,再次掄起手中的武器,對着冰洞的邊緣奮力砸去。
“砰!砰!砰!”
沉悶的敲擊聲打破了冰原的死寂,每一次撞擊都讓冰屑四濺,也讓三人的手臂愈發酸麻。
汗水很快就浸溼了他們貼身的衣物,呼出的白氣在凜冽的寒風中迅速凝結成霜,掛在他們的眉毛與胡須上。
這項工作遠比想象的更累人。
諾蘭並沒有加入他們。
他很清楚,這種純粹的體力活,自己那點微末的魔力本幫不上什麼忙。
他找了一塊稍微平整些的凸起冰塊,脆地躺了下來,用那冰塊充當枕頭,悠閒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在這裏揮汗如雨。
瓦爾科也被暫時解除了“苦力”的身份。
畢竟回去的路上,還需要他拖拽雪橇,現在正好可以讓他恢復體力。
他趴在不遠處的雪地上,猩紅的眼睛半眯着,視線在忙碌的三人和悠閒的諾蘭之間來回移動,喉嚨裏時不時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哼。
時間就在這單調的敲擊聲中緩緩流逝。
與此同時,霜淚海的東部海域,一艘明顯經過改裝、能夠破開薄冰的小船,正堅定地朝着冰封監獄所在的方位破浪前行。
船並不大,堪堪能承載八人。
甲板上,一個身穿棕色皮甲,背後背着單手劍與圓盾的年輕人,正扶着船舷,目光裏滿是震撼。
他看着周圍一望無際的浮冰與遠處連綿的冰川,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哇哦!”
他興奮地拉了拉身旁一個穿着厚實毛衣的中年人。
“托比大哥,這裏好白啊!”
被稱作托比的中年人,有着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他同樣昂首挺,目光掃過這片冰冷的世界,然後重重地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這一路來,真是艱辛的旅程啊。”
“咱們馬上就要到那該死的冰封監獄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貪婪與興奮。
“只要能救出那個蠢貨貴族,咱們就有一萬枚金幣!”
“伊安,到時候拿了錢,你就可以去跟你喜歡的那個姑娘提親了。”
名叫伊安的年輕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他撓了撓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子。
腦海中浮現出在阿爾卡王國首都結識的那個女孩的身影。
女孩的父親是王都有名的商人,本瞧不起自己這個整在刀尖上舔血的雇傭兵。
但只要完成了這次任務,他就有足夠多的錢,堂堂正正地去女孩家提親。
一想到這裏,伊安的眼神就變得無比堅定。
就在這時,船艙裏傳來一道清脆卻又帶着幾分冷冽的女聲。
“你們兩個蠢貨,進來保存體力。”
“不要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消耗精力。”
說話的是這支雇傭兵小隊的隊長,女騎士米拉・伊萬諾娃,同時也是一名刻印覺醒者。
伊安與托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苦笑。
米拉隊長平裏向來嚴謹認真,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他們可不想跟她產生任何沖突。
兩人乖乖地轉身,走進了船艙。
船艙內部空間狹小,擠着另外五個人。
空氣中彌漫着皮革、汗水與海水混合的復雜氣味。
其中兩人是穿着鎖子甲的戰士,正閉目養神,手裏緊緊抱着自己的戰斧。
一個瘦削的弓箭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長弓。
掌舵的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嘴裏叼着一沒有點燃的煙鬥。
角落裏還坐着一個穿着樸素白袍的牧師。
整個隊伍配置齊全,他們爲了這次救援任務,做足了準備。
米拉目光從衆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掌舵的水手身上。
“西蒙,咱們還有多久到?”
老水手西蒙的手指在舵盤上輕輕敲打,用牙齒轉動了一下嘴裏的煙鬥。
“大概還要兩個小時。”
聞言,米拉點了點頭,立刻下令。
“現在開始準備做飯。”
說是做飯,其實就是把他們攜帶的面包和肉扔進小鐵鍋裏,加上水用船艙裏的火爐煮成一鍋糊糊。
動手的當然是隊伍裏最年輕的伊安·麥克雷。
他熟練地在火爐旁忙活起來,很快,一股算不上美味但足夠溫暖的食物香氣在狹小的船艙裏彌漫開。
伊安將煮好的食物一碗一碗盛出,遞給衆人。
可就在他給自己盛最後一碗的時候,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在鍋子邊上,有一個毛茸茸的白色生物。
一條細長的尾巴,正在鍋沿上不斷甩動。
它……正在偷吃自己鍋裏的食物!
“該死的老鼠!”
伊安嘴裏低罵一聲,右手已經拔出單手劍,朝着那東西狠狠劈了過去。
可那只冰原鼠就如同腦後長了眼睛一樣,身體敏捷地一縮。
“嗖!”
它躲過了這迅猛的斬擊,劍鋒只在木質的船板上留下了一道淺痕。
冰原鼠回頭,發出幾聲嘲諷般的“吱吱”聲,然後迅速鑽進一道縫隙,消失在了船艙的陰影之中。
“可惡!竟然讓它跑了!”
伊安懊惱地收回單手劍,看着鍋裏被那畜生啃食過的剩飯,心中一陣煩悶。
他端起鍋子,正準備將這些都倒進海裏。
“不好了!”
米拉的喊聲突然響起。
“快!去看倉庫!”
衆人聞言,像是同時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紛紛起身,朝着船尾的倉庫跑去。
托比猛地拉開倉庫的木門。
門在打開的一瞬間,數十只正在啃食糧食的白色影子如同驚弓之鳥,四散而逃,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托比也顧不上追它們,快步上前檢查食物。
他撕開一個麻袋,看着裏面被啃得亂七八糟的糧食,又檢查了其他的肉和面包,最終鬆了一口氣。
“損耗了不少,但只要省吃儉用一點,還夠我們返航的。”
可就在這時,甲板上負責瞭望的水手西蒙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喊。
“暴風雨要來了!都找東西抓好!”
聽到他的話,米拉的臉色“唰”地一下就黑了下來。
這時候來暴風雨,絕對會延緩他們的行程。
而且一旦在這片茫茫冰海上陷入洋流,他們本不知道會被沖到哪裏去。
“西蒙,就近靠岸!我們先下船!”
米拉喊着,但卻沒有任何回應,此時的西蒙正聚精會神的控着舵盤,本沒有精力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