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軒事件後的第三天，《青鸞》劇組恢復了平靜。
但林星晚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蘇柔這幾天異常安靜，沒有像前世那樣在劇組裏到處說她的壞話，也沒有故意NG刁難她。這種反常，反而讓林星晚更加警惕。
“林小姐，今天拍你和蘇柔的第二場對手戲。”場務王哥拿着通告單走過來，眼神有些閃躲，“導演說……這場戲很重要，讓你們好好準備。”
林星晚接過通告單，掃了一眼。是青衣發現瑤光背叛後的那場重頭戲，前世她在這裏被蘇柔NG了二十多次，最後淋雨淋到發燒。
“謝謝王哥。”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對了，上次請你吃飯的事，我一直記着呢。這周末有空嗎？”
王哥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小林啊，不是我不想去，是……是有人不讓我去。”
“哦？”林星晚裝作好奇，“誰啊？”
“還能有誰？”王哥壓低聲音，“蘇柔唄。她警告我，讓我離你遠點，不然就讓我在橫店混不下去。”
林星晚心中冷笑。果然，蘇柔開始收買人心了。
“王哥，你怕她？”她輕聲問。
“我……”王哥猶豫了一下，“小林，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但蘇柔背後有人。星耀傳媒的周總，那是咱們得罪不起的。”
“我明白。”林星晚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塞進王哥手裏，“這是上次說好的好處費。王哥，我不爲難你，只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王哥捏着信封，厚度讓他心跳加速。
“如果蘇柔讓你做什麼對我不利的事，”林星晚看着他的眼睛，“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王哥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行。小林，你夠意思，我也不能太不是人。”
他轉身離開，林星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復雜。王哥這種人，貪財怕事，但用好了，也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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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拍攝開始。
場景是青衣質問瑤光爲什麼要背叛她。這場戲需要大量的情緒爆發，前世林星晚因爲淋雨生病，狀態很差，被蘇柔完全壓制。
但這一次，她準備好了。
“Action！”
林星晚站在雨中——人工降雨機已經開始工作，冰冷的水珠打在她臉上。她穿着一身素色古裝，頭發被雨淋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瑤光。”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爲什麼？”
蘇柔站在廊下，一身華服，妝容精致。她看着林星晚，眼神裏有一絲得意，但很快被楚楚可憐取代：“姐姐，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林星晚笑了，那笑容淒美得讓人心碎，“那我問你，少主的玉佩，爲什麼會在你房裏？”
“那……那是少主送我的！”蘇柔辯解，聲音卻有些發虛。
“送你的？”林星晚一步步走近，雨水順着她的下巴滴落，“少主說過，那玉佩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只會送給未來的妻子。瑤光，你告訴我，少主什麼時候說過要娶你？”
蘇柔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林星晚會記得這麼清楚，劇本裏本沒有這句台詞。
“我……我……”她卡殼了。
“卡！”張導皺眉，“蘇柔，台詞！”
“對不起導演！”蘇柔連忙道歉，“我再來一次。”
第二次，她依舊卡殼。
第三次，她忘詞。
第四次，她抱怨雨水太大，影響發揮。
第五次，她說頭飾太重，脖子疼。
林星晚站在雨中，一動不動。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服，但她沒有抱怨，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着。她知道，蘇柔在故意拖延時間，想讓她淋雨生病。
前世就是這樣，她淋了三個小時的雨，最後高燒不退，在醫院躺了一周。而蘇柔，因爲“帶病堅持拍攝”，獲得了導演的表揚。
但這一次，她不會讓蘇柔得逞。
“導演。”林星晚突然開口，聲音在雨聲中依舊清晰，“要不我先演一遍，給蘇柔做個參考？”
張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進度嚴重滯後。
“行，你來。”他點頭。
林星晚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整個人都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溫順的青衣，而是被背叛後心如死灰的女人。她看着蘇柔，眼神裏有痛，有恨，但更多的是失望。
“瑤光。”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我待你如親妹妹，教你武功，護你周全，甚至……甚至願意把少主讓給你。”
她停頓，雨水混着淚水滑落：“可你，爲什麼要偷？”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她的眼淚終於決堤。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流淚，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被最親近的人欺騙的傷，全部融在這無聲的哭泣裏。
現場所有人都安靜了。連場務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着她。
蘇柔站在廊下，臉色煞白。她看着林星晚，忽然覺得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閨蜜”，變得陌生而可怕。
“卡！”張導喊，聲音裏帶着激動，“完美！林星晚，保持這個狀態！”
他轉頭對蘇柔說：“看到了嗎？這才是瑤光該有的情緒！心虛、愧疚，但又帶着一絲不甘！不是只會裝可憐！”
蘇柔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狠狠瞪了林星晚一眼，指甲掐進掌心。
林星晚卻仿佛沒看見，走到一旁，小芸立刻遞上毛巾和熱水。
“林小姐，您沒事吧？”小芸關切地問，“淋了這麼久，會不會感冒？”
“沒事。”林星晚擦頭發，喝了一口熱水，“小芸，幫我辦件事。”
“您說。”
“去查一下，蘇柔今天爲什麼一直NG。”林星晚壓低聲音，“我懷疑，她不是真的演不好，而是在拖延時間，等什麼。”
小芸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她轉身離開，林星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稍安。前世小芸就是她的得力助手，這一世，她要更早地培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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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拍攝順利了很多。蘇柔大概是意識到拖延戰術無效，終於認真起來，雖然演技依舊生硬，但至少能一條過了。
收工時，張導把林星晚叫到一旁。
“星晚，你今天表現很好。”他難得露出笑容，“青衣這個角色，我本來還有些擔心，但現在看來，你完全能駕馭。”
“謝謝導演。”林星晚謙虛地說。
“不過，”張導話鋒一轉，“你和蘇柔……是不是有什麼矛盾？”
林星晚心中一凜，面上卻露出茫然：“導演，您爲什麼這麼問？”
“我看得出來。”張導嘆了口氣，“蘇柔今天一直在針對你。星晚，娛樂圈很復雜，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我明白。”林星晚點頭，“但導演，如果因爲怕得罪人，就放棄原則，那我還當什麼演員？”
張導看着她，眼神復雜。良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有骨氣。不過，小心點。蘇柔背後的人，不簡單。”
“謝謝導演提醒。”
林星晚離開片場，心中卻有些沉重。連張導都看出蘇柔在針對她，這說明蘇柔的動作已經很明顯了。接下來，她必須更加小心。
回到出租屋，小芸已經等在門口。
“林小姐，查到了。”她壓低聲音，“蘇柔今天一直在等一個電話。我偷聽到她和助理說，等‘周總’的電話來了，她就有辦法讓您離開劇組。”
周總？周世昌？
林星晚眼神一冷。果然，蘇柔要動用她父親的力量了。
“還有，”小芸繼續說，“陸子軒今天下午來過劇組，和蘇柔在化妝間裏吵了一架。我偷偷錄了音。”
她遞過來一支錄音筆。
林星晚接過，按下播放鍵。
“陸子軒，你這個廢物！”蘇柔的聲音尖利，“連林星晚都搞不定，我要你有什麼用？”
“你怪我？”陸子軒的聲音帶着怒氣，“要不是你非要我送那條假項鏈，她會當衆羞辱我嗎？”
“那是你蠢！連買個真貨的錢都沒有？”
“我有錢？我的錢不都給你買包買衣服了嗎？蘇柔，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陸子軒，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我爸！沒有星耀傳媒，你什麼都不是！”
錄音到此結束。
林星晚關掉錄音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狗咬狗，真是精彩。
“小芸，得漂亮。”她拍拍小芸的肩膀，“從今天起，你的工資翻倍。”
小芸眼睛一亮：“謝謝林小姐！”
“不過，”林星晚看着她，“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顧總。”
小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明白。”
林星晚看着小芸離開的背影，心中稍安。她需要有自己的情報網，不能完全依賴顧澤深。畢竟，顧澤深也有自己的秘密。
她拿出手機，給顧澤深發了條消息：「今天蘇柔一直在拖延拍攝，好像在等什麼。」
幾分鍾後，回復來了：「她在等周世昌的電話。周世昌想《青鸞》，條件是換掉你。」
林星晚的心一沉。果然。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放心。」顧澤深回復，「張導不是那種人。而且，我已經聯系了其他方，準備追加。」
林星晚看着這條消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顧澤深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默默地安排好一切。
「謝謝。」她回復。
「不用謝。」顧澤深說，「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戲。」
林星晚放下手機，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她看着遠方，忽然想起前世死前的那一刻。
那時候，她以爲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但現在，她有了顧澤深，有了小芸，有了張導的賞識，有了粉絲的支持。
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蘇柔，陸子軒，周世昌。”她輕聲說，“這一次，我不會再輸。”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堅定的臉上。
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因爲她知道，明天的戰鬥，她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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