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亭和齊安憶的感情升溫得很快,作爲見證者,岑遇甚至都不太理解,爲什麼到現在兩個人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不過他重新回到了助理的位置上,上司的事他沒資格過問。
岑遇能做的,就是過好屬於自己的每一天。
公司又完成了幾個大,顧宴亭每天忙着跟齊安憶出去遊玩,有時候只需要岑遇給訂好票就行,不需要他陪同,岑遇難得有了一段比較清閒的工作時光。
然後他就接受了賀欽安的邀請。
自從上次那個姓王的在生宴會上鬧了一場,岑遇就沒有跟賀欽安聯系過。
至於姓王的是怎麼解決的,岑遇並不太清楚,顧家的人脈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他只知道那個王總的公司已經宣布破產。
而那天生宴會上發生的事,很快就被大家給忘記了,哪怕是強迫忘記。
顧家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想堵住誰的嘴,算是輕而易舉。
本來顧宴亭的脾氣就是出了名的不好,實際上並沒有幾個人真在乎他爲了哪個人而打架。
他們只看到了結果,那就是顧宴亭把人打了還安然無恙,那個被揍的人反而黯然退場。
這就足夠了。
再見到賀欽安,岑遇臉上不自覺帶上了親近的意味。
在他的眼裏,賀欽安是他的前輩,沒有賀欽安一直帶着他,讓他了解公司的事務,他不可能那麼快就接手那一大攤子麻煩事。
“對不起,前輩,前些天我太忙了,本來這頓飯應該我找你吃的,沒想到你提前約了我。那咱們先說好,賬單一定要我來付。”
賀欽安倒是不在意,他看着岑遇來了,眼神裏已經帶上了笑意。
“既然你想付錢那就付。”
岑遇這才笑着坐下。
兩個人吃飯時都不拘束,岑遇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他吃的很慢,賀欽安並沒有催促,反而一直鼓勵他多吃點。
“距離我們上一次見面,你又瘦了許多。岑遇,你雖然個子不算是太高,那要是瘦成一竹竿,那倒也不太好看。”
岑遇被他逗笑了。
他不吃飯,沒有別的原因,壓力太大,發生的事太多,他的胃病早就發作了好幾次,每一次都痛得他死去活來。
疼痛會減少人的食欲,工作又那麼忙,他沒法好好吃飯。
不過賀欽安一提醒,岑遇意識到了近期對自己的身體照顧不周。
他認真地回答道:“我確實得好好補一補了,多謝前輩提醒。”
“這麼長時間了,你還叫我前輩,是不是沒把我當成自己人。”
岑遇下意識反駁他:“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明明知道的,我可是把你當成自己的長輩、哥哥看待的。”
他沒有發現,當他說出長輩這個詞時,賀欽安眼神黯淡了一瞬。
不過他很快恢復到了正常。
“我還不算是很老,就比你大幾歲,以後不要叫我前輩了,叫我哥或者別的都行,反正不要一直叫前輩。”
岑遇滿足了他的想法,乖乖喊了一聲:“欽安哥。”
賀欽安怔忪了一會兒,眼神裏的溫柔快要流淌出來。
吃完飯,兩個人一起去公園裏散步。
“我過幾天就要回國了。”
“不多待幾天嗎?”岑遇有些不舍。
賀欽安嘆了一口氣:“本來打算前幾天就走的,後來因爲一些事拖住了,才呆到現在。不能再拖下去了,公司那邊一直在催我。”
“好吧,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再來,這裏有我在,就永遠有人請客。”
岑遇別的做不到,請自己的前輩吃頓飯還是能做到的。
賀欽安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仿佛有什麼話想說。
看出了他的吞吞吐吐,岑遇有些好奇:“欽安哥,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賀欽安又看了岑遇一眼,兩個人正好走到了一個人比較少的地方,他就順勢找了一張長椅坐了下來。
“岑遇,你有沒有考慮過跟我一起出國?”
岑遇聽到了這句問話,腦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這邊有個機會,不,應該說我這邊隨時有機會。我在國外開了一家公司,目前效益不錯,跟你做的那個領域也有聯系,你可以考慮來我我這裏。”
岑遇有些恍惚了:“欽安哥,你爲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
賀欽安直直地看着岑遇:“因爲我發現你在這裏過得很不開心,岑遇,人的一生不是爲別人活的,我雖然是被趕到國外去的,但我反而覺得那裏更適合我。”
“岑遇,你不能一直被顧宴亭捆綁着,你需要自由。”
自由。
這個詞對於岑遇來說,實在是太奢侈了。
甚至在他十幾歲時,他就失去了擁有自由的權利。
“岑遇,你可以考慮一下。”
岑遇搖了搖頭,他刻意忽略內心深處涌出來的期待,用一種自認爲很平淡的語氣回答了賀欽安:“我不打算出國,在這裏我過得挺好的。”
聽到他的答案,賀欽安眼裏很快掠過了一絲失望。
“岑遇,騙自己沒意義,”他頓了一下,“我知道你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下定決心,哪怕這次你不跟我走,以後你想跟我走,我也隨時會在那邊等你。”
岑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那可就太好了,等我在顧氏不下去了,我就去投奔你。”
賀欽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他側過身,摸了摸岑遇的頭:“岑遇,你還很年輕,不要把自己活得好像七八十歲的老頭子,即便你需要爲顧家工作,但並不代表了你就要二十四小時都花在顧宴亭的身上。快樂一點。”
岑遇想說我沒有不快樂,可話到嘴邊,他卻發現吐字那樣的困難。
最終他以沉默回答了賀欽安。
兩個人又在公園裏逛了一會兒,就分道揚鑣了。
臨走前,賀欽安再三叮囑岑遇,如果想找他,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給他打電話。
有一個前輩這樣愛護着自己,岑遇說不感動是假的,他聽話地答應了。
等他回到家,顧宴亭早就到了。
岑遇還沒換鞋,先看到了地板上散落的一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