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冊封大典前夜。
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陸宴破天荒地來到了我的院子,手裏拎着一壺酒。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甚至親自爲我披上了狐裘。
「笙笙,過了明天,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小公爺夫人。」
我看着杯中搖晃的酒液,聲音平淡。
「公爺不怕我當衆反水?」
陸宴抿了一口酒,笑得志得意滿。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葉家人的命都在你手裏。」
他放下酒杯,突然握住我的手。
「其實,如果你一直這麼乖,我也不是不能寵你。」
我感到一陣反胃。
寵我?
像寵一只貓狗,還是像寵那個被他隨手棄掉的蘇柔?
「公爺,蘇柔死前,見到了什麼?」
我突然問。
陸宴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她見到了她最想見的東西。」
我沒再追問。
我知道,蘇柔一定是見到了陸宴最真實的一面。
那個僞善、自私、暴戾的真面目。
深夜,陸宴離開了。
我叫來了小翠。
「小姐,您真的要按他說的做嗎?」
小翠哭得眼睛都腫了。
我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交給她。
「把這封信,送到城西的悅來客棧,交給一個姓周的商人。」
那是葉家在京城的暗哨。
「小姐,這太危險了......」
「去吧。」
我打斷她,眼神堅定。
「如果不做,我們誰都活不了。」
小翠擦眼淚,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我坐在鏡子前,一點點梳理着長發。
七年前,我用火結束了痛苦。
七年後,我要用火,燃盡這滿屋的虛僞。
我從床底摸出一個油罐。
這是我這幾天一點點攢下來的。
陸宴以爲他掌控了一切。
卻忘了,林聽最擅長的,就是玉石俱焚。
我換上了那身火紅的嫁衣。
那是陸宴特意命人趕制的,說是要補給我一個婚禮。
紅得像血。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覺得很陌生。
葉笙,林聽。
這兩個名字,終究要在明天合二爲一。
大典的鍾聲,在遠處隱約響起。
我點燃了一支蠟燭,看着火苗跳動。
「陸宴,這一局,我們誰也別想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