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的姑娘約莫二十歲年紀,身形高挑勻稱,眉眼秀麗周正,瞧着格外俊俏。
上身穿了件半舊的碎花確良襯衫,烏黑油亮的大辮子垂在後背,順着腰線晃悠,透着股鮮活勁兒。
不用猜,這位就是蕭家的老三,超級戀愛腦蕭婉。
瞧着也是個極其機靈的姑娘,怎麼就生了個糊塗的腦子?
“我是妹,蕭酒。”
蕭酒簡單自我介紹了一句。
蕭婉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胡說,我家兄妹四個,什麼時候多了個妹妹?”
她明顯是不相信蕭酒的話。
腳步一拐,就要去蕭愛民屋裏問個究竟。
蕭酒也不解釋,看着她飛快的出了屋子。
過了一會,蕭婉從外面回來。
她坐在自己床邊,眼神復雜的看向蕭酒。
好半天才開口:
“酒酒,我相信你是我們家孩子。蕭嬌嬌長得那麼醜,本就不像咱們家的人。”
蕭嬌嬌不但醜,人還蔫壞。
懶得骨頭生蛆,還喜歡和爸媽告狀。
最會當着大院裏人的面,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
從小到大,自己不知道吃了她多少虧。
現在才知道,蕭嬌嬌不是他們家的種。
難怪人家常說醜人多作怪。
不像她家的親妹妹,生得可真漂亮。
蕭婉一雙杏仁眼閃亮的,俊俏的臉上露出姨母般的笑。
難道真是血脈親情,她頭一回見到這個妹妹,就覺得她比蕭嬌嬌看着順眼。
聽爸媽說蕭嬌嬌的親爸是鋼鐵廠的廠長,那家裏條件肯定比自個家裏強多了。
小妹現在回來,只能跟着家裏吃苦了。
遲疑了片刻,她反手抱起枕頭,從裏面摸出一塊錢。
看了又看,一咬牙遞給了蕭酒:
“酒酒,咱家條件不好,姐給你一塊錢,你拿着想吃什麼自己去買。”
這是她攢着,準備月底去寄給海浪哥的。
從前蕭嬌嬌總是喜歡偷她的錢,她問一聲,還被她反咬一口,說欺負她。
酒酒看着就乖巧,給她錢花,自己樂意。
“謝謝。”
蕭酒微微一猶豫,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看來,自己這個戀愛腦姐姐人還是不錯的。
只是遇到於海浪的事情,就有些拎不清。
她目光上移,落在蕭婉的頭頂,不由撫額嘆息。
真是衰氣覆頂,孽債纏身,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蕭婉被她盯得發毛,不由自主摸了摸頭頂:
“酒酒,你這樣看着我嘛?怪滲人的。”
蕭酒心中微微斟酌一番,沖着她露出一抹甜笑:
“三姐,我會看相,你要不要看看?”
她本就生得好,這一笑眉眼彎彎。
眼尾上翹,睫毛輕顫,清豔裏添了幾分嬌憨,晃得人眼花。
蕭婉旁的不提,是個十足的顏控。
最喜歡長得漂亮帥氣的人。
蕭酒這一笑,瞬間迷得她七葷八素,下意識的點頭:
“酒酒,我信。”
蕭酒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煞有介事地掐指,隨即眉頭微蹙,嘆息一聲:
“三姐,有些不好呀。”
蕭婉哪裏相信這個,只不過看她有興致,刻意逗着她玩的。
見蕭酒煞有介事,搖頭晃腦一副神棍的樣子,她抱着枕頭樂不可支:
“嘻嘻......酒酒,哪裏不好了?”
蕭酒繃着臉,一本正經開口:
“三姐,你烏雲罩頂,孽債纏身呀。嘖嘖……”
頓了頓,她又搖搖頭嘆息:
“遇人不淑,真心錯付遭辜負,福薄緣淺,凡事多磨難順意。”
蕭婉頓時收了笑,拋給她一個白眼:
“酒酒,你要是出去給別人,肯定要被人打死的。人家光挑好的說,你倒好,沒一句好話。”
蕭酒:“……”
她竟然無言以對。
自己可是玄天宗的老祖,一身道骨通玄。
斷命鐵口無虛,洞悉陰陽,斷事如神。
窺天機、曉禍福,一語定乾坤。
如今,可是她頭一回吃癟。
“三姐,我可是真的會的。”
“好了好了,我信你還不成嗎?不過我可跟你說,在外面絕對不能胡說八道,更不能說你會什麼的,小心被抓起來。”
蕭婉將抱懷裏的枕頭隨手扔下,從木箱子裏拿出兩件衣服:
“我去洗洗,累了一天了,明天還要去上班呢。”
現在是初秋的天氣,秋老虎厲害,也能熱死人。
蕭酒聽她這麼一說,頓時感覺一身黏膩,也想要好好洗個澡。
“三姐,我也想洗個澡。”
蕭婉抱着衣服,回頭見蕭酒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她將衣服放下,嘆了一聲:
“你收拾衣服,我去給你燒水。你要不是我妹妹,我才懶得搭理你呢。”
“謝謝三姐。”
蕭酒眉開眼笑。
一直當老祖當慣了,沒想到當人家妹妹感覺也不錯。
姐妹倆洗完澡,躺在各自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蕭酒刻意引導,話題漸漸扯到了於海浪身上。
說起於海浪,蕭婉滿臉嬌羞與幸福:
“酒酒,海浪哥現在是大學生。他說了,等他大學畢業,就來咱家提親。”
她言語中,滿是對未來的期盼和憧憬。
每天上班累了的時候,想到於海浪,她就充滿了勁。
自己現在的辛苦,都是爲了她和海浪哥未來美好的生活。
蕭酒有些沉默了。
看着眼前的女孩臉上的幸福,都不忍心給她潑涼水。
可事實是,現在的於海浪,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蕭婉的付出。
在學校裏面,卻已經和一個女同學處上了對象。
他看不上蕭婉只讀了初中,配不上他這個大學生。
又舍不得蕭婉每個月給他寄過去的二十五塊錢。
一邊甜言蜜語哄着她,一邊拿着她的錢和別人花前月下。
蕭婉像是中了降頭般,每個月三十塊錢工資,二十五塊錢寄給於海浪。
剩下的五塊錢留着買點常用品,要是有剩下的,她還是攢着寄給了於海浪。
自個家裏,年頭到年尾,見不到她一分錢。
要不大院裏鄰居怎麼會說蕭家除了老大,剩下三個都是不省心的。
蕭酒嘴巴張了張,還是開口:
“三姐,你就這麼相信於海浪。他在大學上學,你們半年才見一回,聚少離多的。再說,學校裏多的是漂亮女大學生,你就不怕他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