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菊第一個站了起來:“你說什麼?!媛媛回來了……”
當初把沈媛媛送回鄉下,李香菊是最先跳出來反對的,媛媛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帶出來的,說是親生閨女都不爲過,琴棋書畫對方樣樣精通,
誰不說她替沈志勇養了個才貌雙全的好女兒,真假千金的事情曝光,她都始終堅持要讓養女沈媛媛嫁進閻家,不惜以死相,
直到對方被送下鄉的前夜,跪在她床前聲淚俱下:“媽,我……我懷孕了,我不能嫁給秋池哥哥。”
“……”
聞言,李香菊以最快的速度把沈媛媛打包送回了老家槐樹村,美曰其名是回去養病。
萬般不舍,都只能讓明珠替嫁進閻家,維系好兩家關系。
直至沈媛媛產下孩子歸來,她們再做其他打算,唯一沒有料到的是,沈媛媛吃不了苦、受不得氣,
竟提前從明家回來了。
她艱難提着行李箱踏上二樓台階時,正好迎上沈家人灼熱的眸光,最激動的莫過於明珠。
她搶在夫妻倆前面,一把上前接過沈媛媛的行李箱,嗓音飽含驚喜:“盼星星盼月亮的總算見着活人了,媛媛是知道家裏遭難,特意回來替爸媽解決眼前困境的嗎?
難怪媽總說我連你一腳趾頭都比不上,看媛媛這打扮、做派肯定是不差錢的,一定能把咱家眼前的困難解決嘍~”
走白蓮花的路,讓白蓮花無路可走。
明珠一番慷慨激昂的剖白讓沈媛媛傻了眼,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沈家夫妻:“爸、媽,媛媛好想你們……”
她直接撲進了李香菊的懷裏。
沈志勇:“妹剛回來,不要在她面前提錢的事情,這件事怪不着媛媛。”
“哦,說到底閻家想要的是媛媛這樣知書達禮的兒媳婦,如果實在還不上彩禮的話,讓她嫁吧。”明珠用手指攪了攪麻花辮,嗓音異常天真:
“閻家一口一個我不合適,看來對媛媛並非全無感情,用二嫁的借口堵了他們的嘴,彩禮的事情自然能解決。”
“不行!”
“不行。”
李香菊和沈媛媛異口同聲的否定了明珠的建議,生怕沈志勇真把這荒唐建議給聽了去,沈媛媛咬了咬下唇,連忙回應:
“爸,不瞞你說,我這次是和那家人鬧僵後回來的,
在我心裏,唯有你和媽媽才是我的親人,現在家裏出了事情,於情於理我都要幫着解決,但是兩女嫁一夫這傳出去太難聽,所以我不贊同姐姐的辦法,
秋池哥哥最是體貼人的,等我安頓下來親自去閻家和他談談,這件事說來怪我沒有福氣……”
說罷,她眼淚撲簌簌滾落,
沈志勇夫婦連忙帶着養女進屋。
一頓安撫後,在明珠的刻意引導下,由她帶着沈媛媛上閻家賠罪,希望對方能夠收回退彩禮的想法,化戈爲玉帛。
……
翌。
前往閻家的路上,
見沈媛媛不着痕跡的扶着腰,明珠心頭冷笑,算算時間,肚子裏的孩子剛過三月,難怪不能嫁給閻秋池。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閻家,剛敲開門沈媛媛就跪了下去:“閻阿姨,我對不起你們……”
葉文潔當初有多喜歡沈媛媛,現在就有多厭惡沈家人,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把人攙扶起來後,她嗓音疲憊道:
“這些變故不是你們年輕人能夠決定的,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認明珠的做法是正確的,早斷早好,對我們兩家都好。”
沈媛媛連忙開口:“那彩禮……”
站在她身後充當背景板的明珠搶着開口:“彩禮能不退還嗎?睡都睡了,我還沒嫌你兒子技術差!”
剛剛態度還算平和的葉文潔頓時炸了:“一分都不能少!必須全部補齊!”
沈媛媛:“……”
不知該說明珠沒腦子還是性格直,原本能緩和的關系在她三言兩語的撩撥下,葉文潔就差拿掃帚把她們倆掃地出門了,
好在沈媛媛用往情份做筏子,把三的期限求成了半個月,達到目的後,這人懶得搭理蠢笨如豬的明珠,用散心當借口很快甩下了她。
明珠知道沈媛媛要去機械廠和情夫苟合,懶得跟。
她慢悠悠的從閻家出來,竟遇見了攜朋友歸來的閻秋池。
男人漆黑的眸子一瞬間鎖定她,和好友打過招呼後,腳步在明珠面前站定,
“聽說你帶了沈媛媛,爲彩禮的事情來,如果真不想退回那筆錢,其實和我商量比較快,只要是你開口的,我都會答應。”
因爲那晚的荒唐,男人對她一直有愧意。
明珠亮晶晶抬眸看他:“那說好了,請你一定、一定要讓沈志勇夫婦償還這筆錢,砸鍋賣鐵都讓他還。”
閻秋池濃眉擰成結:“你做事一直這麼不擇手段嗎?沈明珠,有句話我想要送給你,小心駛得萬年船,下次再去黑市換東西時千萬把自己捂嚴實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黑市裏的直覺果然沒有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閻秋池竟會幫自己,但明珠並不贊同對方的話:“他們不是家人,是賤人。”
“……”
閻秋池:“好好說話。”
明珠最看不慣他這種說教的態度:“這就是實話,你難道不覺得出爾反爾的沈家夫妻骨子裏都透着氣息嗎?
他們滿腔算計,差點把我這個農村婦女栽你閻家的後院裏,你如果對他們還抱有善意,那我只能請你出門左轉,搭乘十一路公車去螺罐山,廟裏的菩薩該換你來當。”
閻秋池剛想說話,就見數名戴着紅袖章的部朝着閻家的方向去,他面色驟變,主動拉開了和明珠的距離。
後者撇撇嘴,錯身而過。
明珠回到沈家的時候,李香菊早就笑成了一朵花。
話外話外都在誇沈媛媛是個有本事的,明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沒當一回事。
直至傍晚時候沈志勇下班,見自家蠢媳婦還站在水房邊洗菜邊和那些長舌婦嘮嗑,言語間說的都是沈媛媛和閻家的交情,
猶如一道悶雷劈在沈志勇的腦門上,他急得都快同手同腳,直接上前拽了李香菊一把。
菜籃子裏的青菜散落在地,李香菊目瞪口呆:“當家的,弄(⊙o⊙)啥咧?”
沈志勇:“求求你、不要再提我們和閻家的交情了!我已經和廠裏預支了半年工資,趕緊把彩禮給他們送過去!”
李香菊不理解:“媛媛都和他們談好了,能緩半個月……”
“現在!馬上必須把錢給閻家送過去,務必斷得淨淨,閻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