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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聿丞昏迷了兩天。
醒來時,嶽如卿坐在床邊,深厚的粉底遮掩不住她的疲態。
見他睜眼,她語氣難得溫和:“醒了?”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她將溫水遞到他唇邊,“這段時間,我會陪着你。”
“還有,包廂那些話只是氣話,你別放心上。”
洛聿丞沒接水,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太淨,太陌生,看得嶽如卿心頭莫名發慌。
“洛聿丞,”她忽然說,“等你好了,我......給你生孩子。”
那是洛母在世前的夙願。
他曾經爲了這件事不少跟她鬧過,說她心裏沒把他當丈夫。
現在,她願意給他生孩子了。
他卻只是茫然地問:“孩子......很重要嗎?”
嶽如卿動作僵住。
“你以前很想要。”她盯着他的眼睛。
“是嗎?”他輕輕笑了笑,“那大概......是以前的事了。”
那種煩躁感又涌上來。
“洛聿丞,”她聲音沉了下去,“你一定要用這種態度對我嗎?我願意給你孩子,給你道歉,你還想怎樣?”
他沒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出院那天,嶽如卿接他去參加一個設計展。
“你以前最喜歡這種展會,”她說,“今天有你母親那屆‘金梭獎’的回顧單元。”
洛聿丞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展廳裏,他站在母親的作品前,看了很久。
那是母親巔峰時期的創作,曾經轟動一時。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卻在當代設計展區看到了熟悉的圖稿。
署名:顧臨城。
作品名:《月光織錦》。
那是他三年前的設計稿,一直收藏在書房櫃子裏,從未示人。
他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喜歡這幅?”嶽如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城這次參賽的作品,剛拿了金獎。”
洛聿丞緩緩轉身,看着她:“這是我的設計。”
嶽如卿皺眉:“你說什麼?”
“這幅《月光織錦》,是我三年前畫的。”他一字一句,“稿子一直鎖在書房的櫃子裏。”
嶽如卿臉色微變。
她當然知道——那櫃子的鑰匙,只有她和他有。
而一個月前,顧臨城說想看看洛聿丞的設計學習,她確實......打開過櫃子。
“你記錯了。”她冷聲,“這是阿城獨立創作的。”
“我可以拿出原稿。”
“洛聿丞,”她打斷他,“別鬧。今天這麼多人在,你非要讓阿城難堪?”
他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你給他的。”
嶽如卿沉默片刻,終於承認:
“是。阿城需要一個機會,這幅設計在他手裏能發揮更大價值。你需要什麼補償,我可以給你。”
“那是我準備獻給母親逝世十周年的作品。”
“我會買下版權。”她語氣理所當然,“價格隨你開。”
洛聿丞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他轉身走向展台,拿起話筒:
“各位,我要舉報——本屆金獎作品《月光織錦》,系剽竊我的原創設計。”
全場譁然。
顧臨城臉色煞白,眼眶泛紅:
“聿丞哥,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這幅畫是我花了半年時間......”
嶽如卿一把奪過話筒,厲聲道:
“洛聿丞!你夠了!”
她當衆宣布:
“我先生近期腦部受傷,記憶紊亂,胡言亂語。給大家造成困擾,抱歉。”
當天下午,洛聿丞三年前獲得的所有設計獎項,被人匿名舉報“涉嫌抄襲”。
評審委員會連夜開會,撤銷了他全部榮譽。
嶽如卿將撤獎通知扔在他面前時,語氣冰冷:
“這就是你鬧的後果。”
“你做的?”他輕聲問。
“是。”她承認得脆,“洛聿丞,這是教訓。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可以考慮以後幫你恢復名譽。”
“顧臨城需要一個機會,而你,”她頓了頓,“作爲我丈夫,應該學會成全。”
洛聿丞看着那份通知,看了很久。
最後,他輕輕把它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