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霆在被下忙着。
寧嫵手忙腳亂,她跑不掉,只能裹好自己,露出一顆腦袋,然後毫不猶豫地開了視頻。
“老公——”
溫軟沙啞的聲音,鏡頭內外的兩個男人都頓了一下。
賀宴霆忽然使壞。
寧嫵咬唇,將聲音悶在了喉嚨裏。
鏡頭中,賀懷禮正坐在他們臥室的床上,他眯了眯眼:“阿嫵,你臉怎麼這麼紅?”
寧嫵像模像樣地吸了下鼻子:“可能下午在陵園留得久了,着涼了。”
“媽的祭不是還有幾天嗎,怎麼這麼早去陵園?”
寧嫵說:“我想多跟媽媽說說話。”
賀懷禮聞言,面有愧色:“怪我,如果我沒事,就能陪你去了。”
“老公,不怪你,我知道你的心意……嗯!”
靠!
狗賀宴霆。
他想死嗎?
寧嫵咬牙,裝作無措,狠狠踹了一腳作死的男人。
咚!
她腳後跟準確蹬在賀宴霆鎖骨上。
被下,明顯傳來悶哼聲。
賀懷禮疑惑:“阿嫵,怎麼了?”
賀宴霆從被子裏出來,涼涼地看寧嫵。
寧嫵不看他,扯着被子裹好自己,跟賀懷禮道:“老公,我胃不舒服,剛才抽痛了一下。”
“胃病又犯了?要不要我給你叫醫生?”
“不用……”
對面,賀宴霆下了床,正站在床尾。
寧嫵往下瞄,直覺他沒憋好屁,抓緊節奏對賀懷禮道:“老公,我想休息了,不跟你說了,好嗎?”
“好,乖寶寶,你先休息。”
“嗯,愛你。”
寧嫵話音剛落,被單下方被掀起,朝她的腦袋蓋過來。
一陣涼意,自下而上!
賀宴霆單腿壓在床上,卷土重來。
寧嫵嚇了一跳,趕緊把視頻給掛了。
同時,被單蓋住腦袋,她的世界黑漆漆。
賀宴霆抱着她,她整個上半身都被固定住,隔着被子,賀宴霆按住她的小肚子:“從這兒往上,一半都歸你老公。放心跟他視頻吧,二哥不跟他爭。”
寧嫵狂翻白眼。
死變態。
她今天已經吃撐了,可不想積食。
在被子裏醞釀了下情緒,她哽咽抽泣:“你放手!”
賀宴霆聽出不對,皺眉,手上力道鬆了點。
寧嫵趁機坐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往他身上、臉上打,一改常態,跟個小潑婦似的。
“你過分!”
賀宴霆別過臉,忍了她兩下。
啪!
寧嫵一巴掌打在了他下巴上。
他變了臉,一把握住寧嫵的手腕。
四目相對,他眉目冷峻,寧嫵眼眸顫顫,落下淚來。
賀宴霆嘴角下壓:“鬧什麼?”
寧嫵咬唇,盯着他看了許久,似乎是不堪承受,隨即一把抱住他。
“都怪你,都是你!就是你欺負我,害得我成了壞女人!他是我老公啊,我竟然在跟他打電話的時候跟你……”
說着,她痛苦出聲,抬手,又是一下下往他身上招呼。
賀宴霆原本面如冰霜,聽到她的話,眼裏冷意卻漸漸消散,抬着下巴,由着她像小貓撓癢癢一樣,對他鬧脾氣。
直到——
寧嫵一拳打在他左膛上。
他神色微變,本能後退。
寧嫵動作頓住。
她眼神顫動:“二哥?”
賀宴霆放下捂着膛的手,將她拉到懷裏:“別的地方能打,這裏不行。”
寧嫵這才發現,她左膛有塊特別猙獰的疤,不像簡單外傷,也不像燙傷。
她抽泣兩聲,小心問:“這是怎麼傷的?”
賀宴霆說:“鋼筋,貫穿傷。”
寧嫵一驚。
這塊離心髒可不遠了。
貫穿傷,這都沒死?
果然,禍害遺千年。
她表情慌亂,仿佛控制不住心痛,抬手觸碰那塊舊傷,擔憂道:“什麼時候傷的?”
“十三歲。”
嘁。
這麼多年了,打着還疼?
當她傻呢?
她仰頭看男人:“還疼嗎?”
賀宴霆抬手給她擦眼淚,張口就來:“疼也得讓寧小五打啊,要不然,不給親了,是不是?”
寧嫵抿了抿唇。
她眼裏快速蓄滿眼淚,盯着他看了許久,忽然,抬起身子,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緊緊的。
“二哥,等這次回去,我們就再也不要見了,好不好?”
賀宴霆摟住她,落在她耳邊的輕吻,如羽毛輕掃。
“別的條件都可以談,小五,這個免談。”
“二哥會想你。”
鬼話連篇。
寧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白眼,環上他脖子的手臂卻越發收緊,然後配合一聲聲的抽泣。
仿佛,恐懼不安,卻又彌足深陷。
賀宴霆也露出難得的溫柔,抱着她坐到床頭,一下下拍着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寧嫵的臉貼着他的膛,可以近距離看到他的傷。
“是因爲打架弄傷的嗎?”
賀宴霆頓了下,旋即低頭:“我如果說,是你老公要我死,故意把我推到廢棄工地的鋼筋堆裏,你信嗎?”
寧嫵心裏輕嘖。
賀懷禮,這麼陰?
她眼波流轉,故意露出懷疑神色。
賀宴霆臉色果然淡下來,抬手捏了下她的下巴。
“騙你的,打架留下的。”
寧嫵鬆了口氣。
她主動抱住他,柔軟掌心貼上他的傷:“二哥,以後不要跟人動手好不好?傷在這裏,好危險的。”
賀宴霆低頭看她:“心疼我?”
寧嫵面上閃過不自在,快速垂眸,重新抱住他。
她閉上眼,仿佛連關心他,都需要下一番決心,但終究還是忍不住。
“二哥,拜托你,以後都不要受傷。”
真摯小心的話,動情已經難以掩飾。
才不過幾天,這已經算大進展了。
但賀宴霆莫名覺得不爽。
只有不牽扯賀懷禮,才願意給他一點擔心。
呵。
退而求其次的東西,他從來不要。
他嘴角略動,低頭在女人額頭落下一吻:“好,聽小五的。”
……
夜深人靜。
寧嫵已經熟睡。
賀宴霆坐在落地窗前,雙腿交疊,悠哉地欣賞女人不安的睡顏。
他放肆大膽地跟蔣頤臣通話,絲毫不怕寧嫵聽見。
蔣頤臣:“這麼晚了,賀總不陪着嫂子,還有空搭理我呢?”
賀宴霆把玩着打火機,悠哉道:“嫂子睡着了,輪到你了。”
蔣頤臣嘖了聲:“睡着了?怎麼睡的,人力搖搖車哄睡着的?”
賀宴霆勾唇。
倆人在一起就沒正經話。
但這回不同,賀宴霆話鋒一轉,說:“你幫我辦件事?”
“什麼?”
“找個人,教訓一頓黃祖承。”
蔣頤臣不解:“那孫子得罪你了?”
“你別管,整他一頓,對了,記得透點口風給他,讓他以爲,是我爲了上回那幾個,故意整他。”
都是千年的狐狸,蔣頤臣腦子裏轉一圈,登時也就明白了。
“成!”
掛斷電話。
賀宴霆回到床邊坐着,他挑起女人一縷頭發,繞着手指把玩。
賭不賭約的,不要緊。
他最討厭落於人後。
既然給他了,就得乖乖給他最好的。
他很期待,她這雙眼睛裏再也沒有賀懷禮,只有他。
到那時候,賀懷禮的表情一定相當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