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獻容在外面有些久,想着回去找母親。
只是還未進營帳,就瞧見外面站着的宮人,便知皇後娘娘也在。
她並未到裏間去,站在外面等。
這一等不要緊,卻聽到裏面的說話聲。
“念念今年也有十六了,到了議親的年紀,咱們也該商量商量,將兩個孩子的事定下來。”
阮獻容的心瞬間提起來。
皇後娘娘怎麼回事?她不是不贊成她嫁給謝呈晏嗎?現在這是幾個意思?
孫氏笑的勉強,“娘娘說的是,只是......念念那孩子還小,總是耍小孩子脾氣,臣婦怕她難以勝任太子妃的位子。”
“無妨,進了宮有我教導她,咱們都是一家人,自然不說那些見外的話。”
“可......我怕念念那孩子不願意......”
“這有什麼,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陛下同意,你與弟弟同意,此事便可定下,再說,他們二人也算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情分,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最後還補了一句:“再沒有比他們二人更加般配的人了。”
孫氏想拒絕,但又不好再開口。
外面的阮獻容卻越聽越心驚。
皇後娘娘糊塗,還青梅竹馬的情分,那不是純扯淡嗎?
她一個炮灰,嫁給男主,會死的很慘的。
這個想法太危險。
從營帳裏出來,阮獻容思考着怎麼才能讓皇後娘娘打消這個念頭。
想來想去,就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遠走他鄉離開京都,遠離主角。
要麼,找個人嫁了,皇後總不能搶婚吧?
前一個她試過很多次,眼下應該是實現不了了。
所以還是給自己找個男人比較靠譜。
她在京都認識的人不少,找一個倒是不難,就是找誰呢?
想的太入迷,不知道何時遠離了人群。
突然,身後不知誰在她身後喊了一聲:“小心!”
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直直奔着她而來。
失了控的馬嘶鳴一聲,腳下更是胡亂飛舞。
阮獻容還算反應快,趕緊跑到一邊,可那馬像是專門找人一樣,轉頭又盯上她,甩着脖子沖過來。
!
這馬成精了?
此時遠處的人群中,有人“咦”了一聲,那邊是不是有馬受驚了?
獵場的馬都是皇家御貢,一個個都是經過訓練的,輕易不會受驚,大概是有人想騎馬,將馬惹惱了。
離得遠,看的並不清楚,人群裏不知誰喊了一聲,“好像是個姑娘!”
侍衛已經先行一步趕了過去,今來的可都是貴人,出了事就大事不妙了。
人群裏有人認了出來,待看清那姑娘的臉,衆人臉色跟着一變。
謝呈明眸色一沉,瞬間竄了出去,謝呈禮跟在身後,“二哥等等我。”
兩人迅速朝阮獻容飛奔而去。
前面有幾個侍衛擋着,阮獻容躲了幾個來回,可那馬像是不知疲倦,踢翻侍衛,一頭又沖過來,前蹄已經懸在她頭上。
完了,她小命休矣!
可想象中的踩踏沒來,卻突然落入一個冷硬的懷抱。
不等她回神,就聽見清冷的聲音響起,“可有受傷?”
順着聲音看過去,愣了片刻,內心暗自罵了一聲,趕緊從他懷裏退出來,“我沒事,多謝。”
那馬被趕來的謝呈明制服,謝呈禮這個時候才跑過來,“阮表妹,你沒事吧?”
阮獻容搖頭,“我無事。”
身後那道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知道自己沒本事,還敢一個人往這跑,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長吧?”
阮獻容無語。
聽聽這叫什麼話?剛才救了她,她還心存感激,現在那點感激沒有了!
這個沈青連,明明與沈青河是兄弟,兩人卻一點都不像。
要說謝呈明對她淡淡的,那沈青連就是她的死對頭!
兩人每次見面都要陰陽怪氣一番,打不起來都算好的。
尤其女主出現後,因爲她欺負女主,梁子就結下了,還將沒得到女主的憤怒轉移到她身上。
原本她也並未招惹過他,可那表情,就像她欠了他一千萬似的。
好在如今還只是個相對單純的少年,兩人只是不對付,還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其實算起來,他倆也算是自小相識,小時候謝呈禮帶她玩,他也總在。
可慢慢長大之後,幾個人的關系就淡了。
明明整張臉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偏偏長了臭嘴,說不出一句好聽的話來。
若是以前,她定要與他理論一番,可人家剛救了她,也不好說的太難聽。
謝呈明解決完瘋馬,才匆匆趕來。
原本凶險,但此時阮獻容身邊聚集着幾人,都是京都頂頂尊貴的男子,瞬間變了味兒。
不少人暗自撇嘴,一個廢物罷了。
“念念,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阮昭臨這時候才姍姍來遲,拉着她上下檢查,臉都嚇白了。
“大哥放心,我沒事,你看。”剛想轉個圈,腳腕一痛,一個呲牙咧嘴,疼出一身冷汗。
阮昭臨心疼壞了,蹲下來,“哥先背你回去。”
阮獻容也沒扭捏,爬上大哥的背。
“大哥,剛才是沈將軍和二殿下救得我。”
阮昭臨看向兩人,“多謝沈小將軍,多謝二殿下,我先帶妹妹回去,待改再答謝二位。”
說罷,背着人回了營帳。
眼瞧着人越走越遠,謝呈禮回神,拍拍沈青連的肩膀,“人都走了,你還看什麼?”
沈青連移開視線,抿唇不語。
謝呈禮搖頭,“明明救了人,你一句話又把人得罪了,吃力不討好,你說你何必呢?”
沈青連轉頭看向遠去的背影,攥緊手心,復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