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丁妠跪着直起身板,握住了蕭勖揭車簾的手。
她的手軟綿綿的,是嬌養的手。
上輩子,分明已貴爲皇後,但他每次觸及,她的手掌總是略顯粗糙,他以爲是她天生的,如今看來卻並非這樣。
蕭勖不得不承認,丁峪將她看顧得很好。
這個想法一冒出頭,他立馬不悅地掐斷。
他萬人之上,還能比不過一介樵夫?
“陛下。”丁妠出聲。
蕭勖這才發覺自己不自覺的反握住了她的手。
蕭勖鬆開手,淡淡道:“你急什麼?橫豎都是朕的子民,還能害了他不成?”
丁妠不作聲。
李慶已經將安兒抱了進來。
安兒年紀小,膽子卻不小,看到娘親軟軟地喊了聲,然後撲進了她的懷中,陌生又警惕的目光看向對面的蕭勖。
安兒生得白淨,臉上還有些嘟嘟肉,表情又如此坦率稚嫩,可愛的緊。
蕭勖沒法不將他同平兒放在一起比較。
平兒那時候生得也可愛,剛出生尚且養在椒房殿的那段子裏,見着人就笑,一笑,晶瑩的口水就流個不停。
那時候,丁妠滿心滿眼都是平兒。
只有平兒。
後來,平兒被抱到了盧氏的宮裏。
就跟安兒如今一樣的年紀,臉上早已褪去了稚真,嘴裏吐出的也不是“娘親”“抱抱”這樣的詞,而是滿口的聖賢書。
丁妠的手微微一動,遮擋住了蕭勖看向安兒的視線。
同時,也阻擋住了安兒看向蕭勖的視線。
安兒不知道對面這個挺拔剛俊的男人是陛下,只知道對面的人拆散了他們一家人,但是他有好多好多的幫手。
他們一家三口打不過。
這麼一想,安兒眼不見爲淨,脆一扭頭,臉埋進了丁妠的懷中,含糊地又喊了一聲:“娘親。”
以此表達自己的不適和不滿。
頭頂着一束尖銳的視線,丁妠不敢多說話,只是垂着眼,拍拍安兒的後背表示安慰。
蕭勖冷哼一聲。
沒出息的小東西。
哪裏比得上他的平兒。
他冷聲喚來了李慶,看着面前礙眼的小人兒,說道:“把他抱回去。”
“是。”
丁妠鬆了口氣,但是安兒卻不樂意了,好不容易看見了娘,怎麼自己又要回去,娘怎麼不跟他一起回去?
正是離不開娘的年紀。
淚珠像雨串兒似的哇哇落了下來,抽噎着說道:“娘親,娘親跟我一起走。”
安兒的手指拽着丁妠的領口不放,李慶也不敢用力。
幾個人就這樣糾纏着。
就在蕭勖不耐煩的前一秒,丁妠狠下心,拽開了安兒的手,“不許哭,先回去。”
安兒哪裏見過娘親這樣嚴厲的時候,頓時愣了愣,三息過後,帶着哭腔又喊了聲“娘親”。
丁妠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哄道:“娘過會兒就來了。”
安兒這才由着李慶抱了走。
安兒走後,丁妠的心才鬆了鬆,感受到蕭勖的目光,她忽然抬頭迎面撞上,“陛下,究竟要如何?”
這是一句蠢話。
因爲蕭勖早就說了,他要她進宮。
只是,進宮爲何?
要生一個他的孩子?
又是爲何?
單單只爲了羞辱她,不必如此。
蕭勖迎上她的目光,並未回答她的話,端起了方才她倒酒的那酒盞,似在端詳酒盞壁上的紋路:“定州鄉紳丁遠昌,世修仁德,其女丁氏,柔嘉成性,冊立爲後,掌理六宮。”
丁妠望向他的目光變得詫異,她不敢相信,這是蕭勖說出的話。
他不僅要她進宮,還要她去做皇後。
這是爲何?
丁妠並不覺得蕭勖愛她,甚至連喜歡都稱不上。
“你意下如何?”蕭勖的目光緊緊攥住她的每一個表情。
隔了三息,她道:“民婦……”
“朕倒是忘了。”蕭勖冷笑一聲,打斷她,“問你做什麼,你早用自己的命置換了丁峪的命。”
丁妠啞口。
蕭勖做的決定,一向不容置疑。
她縱使再不情願,也只得接受。
蕭勖看着她倔強沉默的臉,又往下移,方才丁安揪着她的衣領,將她的衣領往下拉了大半。
丁妠的身形好的無可挑剔,尤其是生養了孩子之後,更是絕品。
蕭勖的喉結不由得上下滾動了一番。
車廂內沉默一陣,丁妠覺得奇怪,抬頭便見到蕭勖的目光,她心道不妙,忙動手揪住自己的衣領,往後退。
因是跪坐着,行動不便,很快便被蕭勖長手一拉,扯進了他的懷中。
上回如此接觸已然是上輩子的事,再次撞上他堅硬的前,丁妠整個後背都僵硬了。
“陛下。”她顫聲道。
試圖讓他放過自己。
丁妠的身上是她自制的皂粉的香味,熟悉又陌生。
上輩子,進宮後她還是喜歡用自制的皂粉,說是宮裏的用不慣。
蕭勖單臂橫過她的前,將她整個人桎梏住,另一手握住她的大臂,道:“你瘦了。”
丁妠僵硬一瞬,不自然道:“民婦不知道陛下說什麼。”
蕭勖淺淺笑了聲,“你無需知道。”
她不像自己,沒有重生,自然什麼都不知道。蕭勖心道,自己這一世規避了上一世的軌跡,沒有與她相遇,那麼她一介農女,與同村樵夫成親生子,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此,他不怪她。
想到這裏,蕭勖陰了幾的心情也好了幾分。
懷中的女人嬌軟可人,他自然心猿意馬,手從她的大臂開始,往其他地方遊移。
丁妠愈是推拒,蕭勖的力道愈是大上幾分。
丁妠索性不動了,隨他弄。
蕭勖又不高興了,握着她下巴冷聲道:“你若是這樣的態度,趁早滾回丁家村去。”
丁妠一愣,反應過來才想到,他並非是好意放他們一家走。
而是說,了丁峪和丁安,她一人回去。
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丁妠心底萌生幾分無助。
這時,蕭勖覷着她,冷聲開口:“坐上來。”
三息過後,丁妠主動坐在了他的腿上,手也乖巧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蕭勖看着她幾分虛白的臉色,雙手徹底鬆開,說道:“會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