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郡王府那名參與構陷的管事與那名心懷怨懟的被清退校尉,在暗無天的詔獄裏,沒能熬過周霆手下的第三輪審訊。周霆的手段,素來簡潔、直接、有效,不追求花哨的刑罰,卻總能精準地觸及人性最脆弱之處。不過三,一份墨跡未、摁滿了暗紅色血指印、細節詳盡得令人發指的供詞,連同幾封語焉不詳、字跡經過刻意僞裝、但其間某些關鍵詞句足以引人無限遐想的密信抄本,被無聲無息地、仿佛帶着詔獄特有的陰冷氣,送到了我的鳳儀宮案頭。

我幾乎可以肯定,與此同時,內容相似甚至可能更爲“豐富”的副本,也必定以某種隱秘而高效的方式,出現在了監國親王蕭玦那間戒備森嚴的書房之內。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也是一種裸的攤牌。

最終,安郡王以“治家不嚴,縱仆生事”的罪名被明發申飭,罰俸一年,並閉門思過三個月,其府中事務暫交世子打理。而蕭玦那道言辭懇切、引咎自責、自請罰俸半年的奏折,我也提起朱筆,在那力透紙背的“準”字落下時,沒有絲毫猶豫。朝堂之上,再無人敢輕易提及王瑄“受賄”一事,仿佛那場來勢洶洶的風波,只是一滴誤入清澈泉眼的濃墨,在泛起短暫的渾濁後,便被強大的水流裹挾着,瞬間消散無痕,水面重新恢復平靜,只是那水底,沉澱下了更多難以言說的東西。

王瑄“配合調查”了整整五。這五內,兵部各項事務在他的副手主持下運轉如常,未曾停滯,而新設的武備清吏司的籌建工作,更是按照既定章程,緊鑼密鼓地進行,未受絲毫影響。五期滿,一紙加蓋了鳳印、措辭明確的“查無實據,還其清白”的懿旨頒下,王瑄不僅官復原職,甚至因“蒙冤受屈、忠貞受疑”,還得了幾句來自鳳座的溫言撫慰與賞賜。他重回朝堂時,腰杆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筆直,眼神也更爲銳利沉靜,如同被磨礪過的刀鋒,掃過某些曾經目光閃爍、落井下石的官員時,帶着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審視。

經此一役,王瑄這兵部尚書的位子,借助我這股外力與他自己展現出的韌性,算是徹底坐穩了,兵部上下,再無人敢輕易挑戰他的權威。而我,則借此機會,借力打力,不僅精準地清洗了一批潛在的反對者與騎牆派,更將兵部與這新設的、未來可能至關重要的武備清吏司,如同釘入鐵板的釘子,牢牢地、深深地釘死在了我的絕對掌控之下。

與之相對的,是蕭玦愈發令人不安的沉寂。他依舊每準時出現在太極殿的監國位上,神情專注地處理着仿佛永遠也批閱不完的政務奏章,姿態恭謹,禮儀周全,挑不出絲毫錯處,仿佛一尊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玉像,光華內斂,卻冰冷得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我們之間,除了必要的、關乎國計的公務對答,再無任何多餘的、哪怕是一個眼神的交流。那曾因北上途中並肩作戰、生死與共而曾短暫存在的、微弱卻真實的溫情紐帶,早已在這冰冷無情、步步驚心的權力博弈中,被消磨、被碾碎,最終化爲了齏粉,隨風而散。

他似乎真的徹底收斂了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羽翼,安於現狀,滿足於這“監國親王”的名位,心甘情願地雌伏於鳳儀宮益擴張、威勢赫赫的陰影之下,做一個循規蹈矩、不出差錯的輔政親王。

但我知道,這不過是風暴眼中短暫而虛假的平靜,是猛獸發動致命一擊前,慣有的蟄伏與僞裝。他在等,耐心地等待一個能讓他一舉扭轉頹勢、甚至徹底翻盤的機會;或者,至少是一個能讓他打破目前這令人窒息的壓力,與我形成分庭抗禮之勢的契機。

而這個他苦苦等待的機會,很快便以一種我未曾預料到、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殘酷方式,露出了它猙獰的端倪。

時近歲末,天地蕭索,寒風凜冽。戶部趕在封印前遞上來的年終盤點奏報,其上的數字觸目驚心。北境一戰,雖取得空前大捷,揚了國威,穩了邊陲,卻也幾乎掏空了本就捉襟見肘、寅吃卯糧的國庫。各地稅收因戰亂波及、吏治不清等多重影響,拖欠嚴重,而明年開春即將啓動的各地河工水利、部分受災州縣的賑濟、龐大的官員體系俸祿、以及數十萬邊軍一刻也不能斷的糧餉軍械……樁樁件件,都如同張着巨口的深淵,等着真金白銀去填塞。

開源節流,已到了勢在必行、刻不容緩的地步。節流方面,我已率先下令,宮中所有用度,在原有基礎上再削減兩成,並以此爲由頭,暗示乃至半強制要求宗室勳貴們效仿,共體時艱。而開源,則遠比節流更爲棘手,牽涉的利益盤錯節,動輒便會引發強烈的反彈。

這,我在鳳儀宮暖閣召見首輔林文正、兵部尚書王瑄及戶部尚書,共同商議內閣呈上的幾份關於增加鹽稅、改革漕運以開辟新財源的章程草案。室內炭火溫暖,氣氛卻凝重得如同結了冰。

“……娘娘明鑑,”林文正捻着花白的胡須,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滿臉都是化不開的愁容,“鹽稅一事,牽涉衆多,鹽商背後關系網錯綜復雜,與各地官府、乃至京中顯貴皆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驟然加征,恐引鹽商集體反彈,囤積居奇,甚至……激起民變,動搖國本。至於漕運改制,更是動了從地方到京城無數官員、胥吏、漕幫的命脈,阻力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

王瑄卻持不同意見,他如今地位穩固,說話也更有底氣:“娘娘,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國庫空虛,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如同人體失血,若不及時補充,遲早油盡燈枯。鹽稅、漕運,歷來是貪腐橫行、蠹蟲聚集之重災區,若能借此機會,以霹靂手段大力整頓,既可迅速充實國庫,解燃眉之急,亦可革除數十年之積弊,爲長遠計!縱有阻力,也當以力破之!”

戶部尚書則夾在中間,左右爲難,支支吾吾,既不敢明確反對林文正的保守意見,也不敢大力支持王瑄的激進主張,生怕一個不慎,便成了兩邊不討好的罪人。

正當幾人爭論不下,暖閣內氣氛僵持之際,青黛悄無聲息地進來,步履輕捷如同狸貓,走到我身側,俯身在我耳邊,以極低的聲音迅速稟報了幾句。

我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眸光瞬間凝聚,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隨即,我擺了擺手,打斷了還在試圖陳述利害的戶部尚書:“開源之事,牽涉甚廣,非一時可決。今暫且議到這裏,章程留下,本宮需再細細斟酌。你們先退下吧。”

林文正、王瑄幾人臉上皆露出詫異之色,但見我神色沉靜,不容置疑,也不敢多問,只得按下滿腹疑問,躬身行禮,依次退出了暖閣。

待殿內只剩下我與青黛二人,我才沉聲問道:“消息確鑿?”

青黛點頭,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我一人能聽清:“回娘娘,我們安在親王府外圍以及監控各關鍵路口的人確認,監國親王近五來,與江淮鹽運使李贄的心腹管家,有過至少三次秘密接觸。地點皆在城西較爲偏僻的茶樓或書畫鋪。且有密信數封,經由已被查封的安郡王舊邸一名被買通的雜役轉遞,手法極爲隱蔽。”

江淮鹽運使李贄?我心中冷笑,那可是個富可敵國、肥得流油的實權職位,手握兩淮鹽政,也是此番鹽稅改革計劃中,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和潛在絆腳石之一。蕭玦在這商討開源、意欲拿鹽政開刀的關鍵時刻,與李贄的人秘密往來?這意味着什麼?

“信的內容,可曾截獲?”我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青黛臉上露出一絲愧色:“對方極其謹慎,信使皆是死士出身,我們的人兩次嚐試截獲,皆因對方警覺而失敗,未能拿到原件。但最後一次跟蹤發現,那名信使在甩掉我們的人之後,最終消失的方向……是入了西苑永壽宮舊址附近的一處早已荒廢、人跡罕至的宮苑。”

永壽宮舊址?!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如同墜入了冰窟。那裏自從太妃“暴斃”、宮人散盡之後,便被貼上了封條,徹底荒廢,平裏連鳥獸都罕至。蕭玦的人,爲何會選擇在那裏與宮外傳遞消息?是巧合,還是那裏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秘密通道或接頭點?難道……之前永壽宮的案子,並未徹底了結,還有隱藏更深的餘孽未清?或者,更可怕的是,蕭玦與永壽宮太妃、與那場未遂的行刺,本就有某種不爲人知的、更深層次的牽連?

一個更爲冰冷、更爲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驟然浮上心頭,緊緊纏繞住我的心髒。挽翠行刺,所有線索明面上都指向了永壽宮。若蕭玦與永壽宮有染,那麼他當初星夜馳援、於千鈞一發之際救我於匕首之下,那份看似不顧一切的急切與擔憂,究竟是出於真心,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是爲了在關鍵時刻取得我的絕對信任,還是爲了……能夠親手掐斷可能最終指向他本人的線索?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着脊椎悄然爬升,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我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抿了一口,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冰冷浪。

“加派一倍人手,給本宮盯死那處廢棄宮苑,還有李贄在京中的一切動向。所有與他接觸過的人,都要查清背景。”我的聲音冷冽如窗外呼嘯的寒風,帶着不容置疑的伐之氣,“本宮要知道,他們到底在暗中謀劃什麼!不惜一切代價!”

“是!”青黛凜然應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接下來的幾,朝堂上下依舊維持着一種詭異的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蕭玦依舊按部就班地處理政務,對於開源節流、尤其是敏感的鹽稅漕運改革之事,他也只在內閣小範圍議論時,發表了些不痛不癢、四平八穩的看法,既未提出任何實質性的、具有建設性的建議,也未曾替顯然利益受損的鹽商或漕運集團說過半句開脫或求情的話。

他越是這樣平靜,表現得越是置身事外,我心中的不安與警惕便越是如同野草般滋長、蔓延。這不符合他一貫的性格,更不符合他如今所處的立場。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就在歲末大朝會的前三天,一場顯然經過精心策劃、醞釀已久的風暴,如同積蓄了足夠力量的火山,驟然噴發,其猛烈程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試探與構陷!

這清晨,天色灰蒙,鉛雲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我如同往常一般,身着繁復莊重的皇後朝服,頭戴九龍四鳳冠,在宮女內侍的簇擁下,準備乘坐鳳輦前往太極殿參加常朝。剛步出鳳儀宮那高大巍峨的宮門,眼前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爲之一滯!

只見宮門之外,通往太極殿的御道旁,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

並非身着官袍的朝廷命官,而是數十名衣衫襤褸、身着粗糙素縞、甚至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他們之中,有白發蒼蒼、老淚縱橫的老者,有面容憔悴、神色悲戚的婦人,甚至還有懵懂無知、卻被大人按着跪在地上、嚇得哇哇大哭的孩童!他們手中高高舉着用鮮寫而成的狀紙,那暗紅的字跡在灰白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刺目!見我儀仗出現,這些人如同見到了唯一的救星,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哭嚎之聲,拼命地以頭叩地,堅硬的青石板上立刻傳來令人牙酸的“砰砰”聲,額角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聖明!求娘娘爲民婦做主啊!”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青天大老爺開眼啊!”

“沈屹川良冒功,殘害邊境無辜百姓,求娘娘嚴懲國賊,還我們公道啊!”

沈屹川!我父親的名字,如同九天驚雷,帶着毀滅性的力量,猛然炸響在莊嚴肅穆的宮門之前!

良冒功?!殘害百姓?!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仿佛被無形的冰錐釘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四肢百骸都透出刺骨的寒意。看着那些聲嘶力竭哭嚎的“百姓”,看着他們手中那用不知是誰的鮮寫的、字字泣血的狀紙,一股冰冷徹骨、足以焚毀理智的怒意,混合着巨大的、令人作嘔的荒謬感,如同岩漿般直沖頭頂!

好毒的計策!好狠辣的心腸!

他們不敢,或者說暫時無法再直接攻擊我本人,便調轉矛頭,將最惡毒的污水,潑向了遠在北境、戰功赫赫、德高望重,卻也是我在朝中、在軍中最大倚仗的父親沈屹川!若這“良冒功”的彌天大罪被坐實,不僅我沈家滿門頃刻間便會身敗名裂,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在朝堂之上,也將失去最堅定、最強大的支撐,甚至可能因此被牽連問罪,從鳳座之上被狠狠拉下!

這一招,釜底抽薪,歹毒至極!

“放肆!”侍立在我身側的青黛率先反應過來,柳眉倒豎,厲聲喝道,“何處來的刁民狂徒!竟敢在宮禁重地喧譁吵鬧,詆毀邊關柱石重臣!護衛何在?!還不將這些狂徒拿下!”

守衛宮門的禁軍侍衛如夢初醒,立刻如狼似虎般沖上前去,試圖驅散、抓捕這些突然出現的“喊冤者”。然而,這些人似乎早有準備,拼死抵抗,哭嚎聲、斥罵聲、孩童的驚哭聲、侍衛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場面一時混亂不堪,引得遠處等候上朝的官員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驚疑與震撼。

我站在那裏,繡着金鳳的寬大袍袖在凜冽的寒風中微微拂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只有那垂在袖中、死死攥緊的拳頭,以及眼底深處翻涌的、足以焚毀九重天闕的烈焰,泄露了我內心滔天的怒火與機。我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箭,越過那些混亂哭嚎的人群,越過重重宮闕,精準地投向思政殿的方向——那是蕭玦平處理政務之所。

蕭玦,是你嗎?

爲了那把至高無上的龍椅,爲了那不受制約的權柄,你終於……還是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這一步,走到了我的對立面,走到了這不容回頭的地步。

不惜構陷國之柱石、戰功彪炳的忠良,不惜動搖邊境軍心、危害國本,不惜……將我們之間最後一點可能存在的、脆弱的情分與默契,徹底撕碎,踐踏在腳下。

也好。

我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初冬清晨冰冷而燥的空氣吸入肺中,帶着宮門前彌漫開的淡淡血腥味與陰謀交織的污濁氣息。

既然你已毫不猶豫地亮出了淬毒的刀鋒,那便讓我們真刀真槍地較量一番,看看是你的刀更利,能斬斷一切阻礙,還是我的……涅槃鳳焰,更能焚盡世間奸邪!

“夠了。”我開口,聲音並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令人膽寒的平靜與威壓,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哭嚎,“將所有喊冤者,一個不漏,全部帶入詔獄。分開看押,沒有本宮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我的目光掃過那些被侍衛制住、仍在掙扎哭喊的人,如同看着一群死物,“此案,關系重大,涉及邊關大將清譽,關乎國體——由本宮,親自審理。”

“傳令周霆,”我轉向青黛,語速加快,條理清晰,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即刻調派禁軍精銳,封鎖京城九門,許進不許出!沒有本宮與監國親王共同籤署的手令,便是只蒼蠅,也不得飛出京城!”

“傳令王瑄,以兵部名義,行文京畿各營,嚴密監控其動向,尤其是與安郡王、或其他與親王過往甚密的將領所部!若有任何異動,不必請示,可先斬後奏!”

“再傳本宮懿旨,”我一字一句,聲音冰冷而堅定,如同萬載不化的寒冰,砸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八百裏加急,送往北境涼州。北境都督、鎮北大將軍沈屹川,接旨之起,即刻卸任一切軍職,將防務暫交副將趙擎天代理,輕車簡從,速返京城……就此事,向本宮,向朝廷,自辯!”

一道道命令,如同戰場上的鼓點,急促而有力地發出,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宮門前的哭嚎聲與混亂被迅速而強力地壓制下去,那些“百姓”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被禁軍侍衛粗暴地拖走,只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灘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無聲地訴說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沒有再看那片狼藉,毅然轉身,一步步走回那象征着權力頂峰的鳳儀宮。我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背脊挺得筆直如鬆,仿佛任何風雨都無法將其摧折。

初升的朝陽終於艱難地掙脫了鉛灰色雲層的束縛,將金色的、卻毫無暖意的光芒灑向重重宮闕,照在宮殿頂端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如同無數柄出鞘的利劍。

鳳焚九重,烈焰燎原。

親王裂帛,圖窮匕見。

這最後一層維系着表面和平、遮羞蔽體的薄紗,既然你已親手將其無情撕開。

那便,不必再有任何顧忌。

讓這鳳焰焚盡九重宮闕,照徹你隱藏在恭順皮囊下的狼子野心;

讓這裂帛之聲驚醒滿朝文武,看清這溫情脈脈下的冰冷算計。

你要戰,那便戰。

你要權,那便來奪。

看是你親王的利刃能斬斷鳳翼,還是我這涅槃之火,能將你的野心連同這污濁的朝堂一並焚盡!

從此刻起,

你我之間,

再無君臣之誼,

再無叔嫂之情,

唯有——

勝者爲王,敗者……魂斷。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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