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煞靈初現,死戰不退
黑袍人懸浮半空,寬大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周身散發出的陰冷氣息讓剛剛感受到溫暖的村民們如墜冰窟,幾個膽小的已經瑟瑟發抖地癱軟在地。
“守夜人......”陸川瞳孔微縮,體內剛剛成型的願力氣旋加速運轉,土黃色的源流氣運在經脈中奔騰。他能感覺到,這個敵人的實力遠超之前的楊老太爺。
張鐵山怒吼一聲,踏前一步將陸川護在身後,周身血色煞氣洶涌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血色光暈:“裝神弄鬼的東西,給俺滾下來!”
“軍魂煞氣?倒是罕見的補品。”黑袍人輕笑一聲,聲音嘶啞難聽,“可惜,尚未成型。”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霎時間,天地變色,濃鬱的陰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長矛。長矛上纏繞着縷縷黑氣,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哀嚎。
“幽冥鬼矛,去。”
黑袍人隨手一擲,黑色長矛破空而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留下一道白色的霜痕。
“小心!”陸川疾呼,同時雙手結印,地面轟然震動,一面土牆拔地而起,擋在二人身前。
然而那幽冥鬼矛竟如無物般穿透土牆,速度絲毫不減!
“什麼?”陸川臉色微變,這陰氣凝聚的長矛竟能無視物理防御?
眼看長矛就要刺中張鐵山,陸川腦中靈光一閃,大喝道:“張兄,煞氣屬土,厚德載物!別硬接,以包容之法化解!”
張鐵山福至心靈,不再試圖阻擋,而是雙臂畫圓,血色煞氣在身前形成一個漩渦。當幽冥鬼矛刺入漩渦時,他全身肌肉賁張,血色煞氣如同磨盤般緩緩轉動,竟將那陰寒之力一點點消磨、轉化!
“咦?”黑袍人輕咦一聲,顯然沒料到張鐵山能接下這一擊。
趁此機會,陸川眼中精光一閃,懷中的萬象羅盤微微震動,傳遞出一段信息。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誦念起古樸的咒文: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這是前世道教的淨天地神咒,此刻以源流氣運催動,竟引動了天地間某種浩然正氣。道道金光從陸川手中綻放,如旭東升,照亮夜空。
“啊!”黑袍人驚呼一聲,周身黑氣在金光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發出“嗤嗤”的聲響。他急忙袖袍一展,濃鬱的黑氣將自己包裹,這才勉強抵擋住金光的淨化。
“你這是什麼功法?”黑袍人聲音中帶着驚疑不定,“絕非尋常道術!”
陸川不答,手印再變。剛剛築基成功的願力與地脈煞氣完美融合,在他身後隱隱浮現出一片蒼茫的黃土高原虛影,其中仿佛有萬千生靈在祈禱、在歌唱。
“社火真意,萬民願力,凝!”
他雙掌推出,身後的虛影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洪流,如同黃河奔涌,向黑袍人席卷而去。這道洪流中不僅蘊含着地脈的厚重,更帶着村民們虔誠的祈願,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威力遠超尋常法術。
“願力?你竟能駕馭願力?”黑袍人終於色變,雙手急忙在前結成一個詭異的印記,“永夜庇護,萬法不侵!”
一道漆黑的屏障在他身前展開,屏障上隱約可見一只半閉的眼睛圖案,與陸川之前獲得的木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轟!”
土黃色洪流與黑色屏障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恐怖的氣浪向四周擴散,祭壇周圍的七面黑旗應聲而斷,離得近的村民被掀翻在地。
僵持片刻後,黑色屏障上出現道道裂痕,而土黃色洪流也消耗殆盡。
“噗——”黑袍人噴出一口黑血,顯然受了內傷。他死死盯着陸川,猩紅的雙眼滿是難以置信:“區區築基,怎麼可能傷到我?”
陸川也臉色蒼白,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剛剛築基的全部力量。但他強撐着站直身體,冷笑道:“邪不勝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好一個邪不勝正!”黑袍人怒極反笑,“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扯下自己的黑袍,露出真容。那是一個面色慘白的中年男子,最詭異的是,他的口處竟然鑲嵌着那枚被陸川收走的黑色晶體!晶體中的黑色火焰熊熊燃燒,與他的心髒一起跳動。
“以我之血,祭我之神;永夜魔尊,賜我神力!”
黑袍人——或者說玄冥子,因爲這是木牌上刻着的名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色晶體上。晶體中的黑色火焰猛地竄出,將他全身包裹。
“吼!”
在村民驚恐的尖叫聲中,玄冥子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最終化作一個三米多高的怪物。他全身覆蓋着黑色鱗片,雙手變成利爪,額頭處長出一只豎眼,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完......完了,這是魔神降世啊!”有村民絕望地哭喊。
就連張鐵山也面色發白,他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遠遠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唯有陸川,在最初的震驚後,反而冷靜下來。他敏銳地察覺到,玄冥子化身的這個怪物雖然強大,但氣息並不穩定,而且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仿佛在承受着某種排斥。
“張兄,不要怕。”陸川低聲道,“他這是強行借助外力,維持不了多久。我們只需要撐過去,勝利就是我們的!”
張鐵山聞言精神一振,重重點頭:“好!俺聽你的!”
“垂死掙扎!”怪物形態的玄冥子咆哮一聲,利爪揮出,五道黑色氣刃破空而來,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陸川與張鐵山急忙閃避,黑色氣刃擊中他們身後的土地,頓時留下五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邊緣的土地迅速腐化變黑。
“不能硬拼!”陸川高聲道,“遊鬥爲主,消耗他的力量!”
兩人一左一右,開始與玄冥子周旋。陸川憑借靈活的身法和剛剛領悟的願力運用,不時以淨天地神咒擾對方;而張鐵山則依靠軍魂煞氣的霸道,負責正面牽制。
然而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幾個回合下來,張鐵山已是遍體鱗傷,血色煞氣黯淡了許多;陸川也因爲過度消耗而嘴角溢血。
“這樣下去不行......”陸川心念電轉,目光忽然落在那些驚恐的村民身上,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心頭。
他一邊躲避玄冥子的攻擊,一邊高聲對村民喊道:“鄉親們!如果相信我的話,請隨我一起祈禱!祈禱這片土地賜予我們力量,驅逐邪魔!”
村民們面面相覷,最終在幾個老人的帶領下,紛紛跪地祈禱。起初只是零星的祈禱聲,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土地爺......”
“趕走邪魔......”
“我們平安......”
純淨的願力再次匯聚,但這一次,陸川沒有直接吸收,而是引導着這些願力,注入了張鐵山體內!
“張兄,接好了!”
張鐵山只覺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涌入體內,原本消耗殆盡的煞氣竟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並且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強大。更神奇的是,在那血色煞氣中,隱隱多了一絲土黃色的光澤。
“這是......”張鐵山又驚又喜。
“你我力量同源,願力可以互相轉化!”陸川喝道,“現在,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軍魂煞氣!”
張鐵山長嘯一聲,周身血光大盛,在那血色煞氣中,隱隱浮現出千軍萬馬的虛影,戰鼓雷鳴,聲震天。他整個人仿佛化身古戰場上的無敵統帥,一拳轟出,帶着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
“軍道拳,破!”
玄冥子化身的怪物也感受到了這一拳的威脅,額頭豎眼猛地睜開,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束。
“轟!”
拳光與黑光再次碰撞,這一次,卻是玄冥子被打得連連後退,口處的黑色晶體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不可能!你們這些螻蟻怎麼可能......”玄冥子又驚又怒。
然而不待他說完,陸川的招也已到來。萬象羅盤不知何時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在那白光中,隱約可見剛剛被超度的那些生靈的虛影,它們環繞着羅盤,唱誦着安寧的祝福。
“往生咒力,淨化邪祟!”
白光如雨灑落,落在玄冥子身上,他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黑氣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連口的黑色晶體都變得黯淡無光。
“不!我是永夜的使者,我不會輸!”玄冥子瘋狂咆哮,做最後的掙扎。
但一切都太遲了。在願力加持的張鐵山和往生咒力的陸川聯手攻擊下,他節節敗退,最終被張鐵山一拳轟在口,黑色晶體應聲而碎!
“啊——”玄冥子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身體迅速萎縮,變回人形,重重摔落在地。
他掙扎着抬起頭,死死盯着陸川,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你們......贏了這一次......但聖教......不會放過你們的......永夜......終將降臨......”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氣絕身亡。與楊老太爺一樣,他的屍體也迅速腐化,最終只剩一灘黑水。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震天的歡呼聲爆發開來,劫後餘生的村民們激動地相擁而泣。
張鐵山喘着粗氣,走到陸川身邊,咧嘴笑道:“陸兄弟,我們贏了!”
陸川點了點頭,卻眉頭微皺。他走到玄冥子化成的黑水旁,發現那枚破碎的黑色晶體竟然還在,只是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
更讓他心驚的是,懷中的萬象羅盤依然在微微震動,指向東南方向——那個方向,似乎還有更大的危險在等待着他們。
“事情還沒有結束。”陸川輕聲道,抬頭望向東南方的夜空,“守夜人......永夜......這背後,到底隱藏着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