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目光也落在蟬蛻上。
昨天她和大狗二狗本來想多挖些地錦草,可誰知後面阿姐竟然讓他們撿蟬蛻!
蟬蛻這樣遍地都是的東西,竟然也有人買?
不過她覺得就算有人買,應該也不如地錦草值錢。
可誰知看到地錦草還一臉尋常的掌櫃,在見到蟬蛻的時候眼睛突然亮了。
說出的話也出乎二丫意料。
“這東西我可以給八百文一斤!”掌櫃伸手隨意抓了一把,仔細看了一遍之後報出價格。
二丫倒抽一口涼氣,多少?!
八百文一斤!
這比肉還貴呐!
二丫震驚不已,但方知夏倒是很淡定,蟬蛻的用處多,但一年只有夏季能撿到,價格高很正常。
兩種草藥一共賣了一兩二錢外加三十個銅板。
這些銀子看的二丫心澎湃,搓搓手,正要去接,卻被方知夏攔住了,她開口報了幾種藥材名:“這些藥材有嗎?”
掌櫃也會醫術,把方知夏報的藥材在心裏琢磨了一遍,發現並不是治病的方子。
他好意提醒:“姑娘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可以讓鋪子裏的大夫看一下,你這藥方不能治病啊。”
他見過不少采藥人自學醫術,自己生病自己開藥,但一般藥方都不對。
這個姑娘更是錯的離譜!
方知夏卻搖頭:“我不是用來治病的。”
既然不是治病,掌櫃也就不多管,起身去給方知夏抓藥:“姑娘要的我這裏只有四種,剩下幾種太少見,估計只有縣城的鋪子裏有賣。”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不知道姑娘有多少銀子,這幾味藥材並不便宜。”
方知夏身上有種貴氣,可身上穿的衣裳實在太破,再加上年紀也不大,掌櫃不覺得她能買得起。
“大概需要多少錢?”方知夏對古代的藥材價格還不是太了解。
掌櫃伸出手比劃一下:“如果按姑娘要的量,起碼要六兩。”
二丫又是倒抽一口涼氣:“六兩!”
她拉住方知夏的胳膊:“阿姐,你買這些草藥做什麼?”
自然是用來分家的,但方知夏怕二丫擔心,打算都準備妥當了再跟二丫說,於是便忽略了二丫的問題,揮手讓掌櫃把藥材包起來。
方知夏說話自帶命令語氣,等掌櫃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在打包藥材了。
他皺起眉,店裏有抓藥的學徒,他現在也就只給幾個大主顧抓藥,可當方知夏開口的時候,他竟然條件反射的就開始打包起來。
這小姑娘很有上位者的潛質。
他也沒再找學徒,自顧自包着藥材,還開口閒聊:“你也是她阿姐?”
方知夏看了二丫一眼:“她還有別的阿姐?”
二丫還沒回答,掌櫃就跟倒豆子似的替二丫鳴不平:“你不知道?”
“就她一個爹娘生的親阿姐,那個小窩囊。”
“她既喊你一聲阿姐,你也願意帶她出來賣藥,說明你倆關系還不錯。”
“我看你不像好惹的,若是見到那個小窩囊,你也教教她,爹娘沒了長姐就該撐起這個家,怎麼能事事都讓二丫沖在前頭?”
“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整天拖後腿,淨給二丫找麻煩。”
二丫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反應過來立馬擺手:“錢掌櫃!我阿姐不是那樣的人!”
錢掌櫃搖搖頭,指着二丫對方知夏道:“你看看,我們家大夫回來說全村的人都知道大丫不頂事,就她還維護她阿姐。”
“這麼好的妹妹,當阿姐的就不能爲她考慮一點?”
方知夏是真沒想到方大丫的懦弱的名聲已經傳到了鎮上,且懦弱在鎮上有了個更直白的形容,窩囊。
她笑着看了二丫一眼,爽快應承道:“錢掌櫃說的有理。”
錢掌櫃又抬頭打量了一下方知夏:“我看你這樣的才應該當長姐。”
想了想,又道:“你是她哪個阿姐?”
錢掌櫃想問的是方知夏是堂姐還是表姐還是村裏隨口喊一聲的某個姐。
方知夏聽明白了,從善如流:“我就是她一個爹娘生的小窩囊。”
“原來是小……”錢掌櫃話沒說完,嗓子來了個急刹,手裏包藥材的紙瞬間被扯破了。
他抬頭看着方知夏,從脖子開始漲紅,然後蔓延至整個面部,眼神中帶着不知所措。
二丫也快要哭了:“這就是我阿姐,她之前性子是軟了點,但現在可厲害了。”
“你看這個傷口,就是她反抗小嬸子的時候被打的,這藥材,也是阿姐爲了讓我們過上好子努力找的門路。”
說完,她還加了一句:“我阿姐之前也不窩囊,就是太老實了點。”
錢掌櫃順着二丫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方知夏胳膊上有個四寸長的傷口,雖然沒見骨,但也絕不算淺。
好奇怪。
這傷口明明跟他無關,但此刻像是成了他的罪證,任憑錢掌櫃往常如何巧舌如簧,此刻也一點也發揮不出來。
倒是方知夏先開口:“錢掌櫃說的也沒錯,我之前的性子直接點說就是窩囊,明明是長姐,卻給二丫和兩個弟弟都添了不少麻煩。”
“不過您可以放心,我以後會擔起家裏的責任,好好賺錢養家。”
“只是這采藥的事還要錢掌櫃多多照顧。”
話說到這份上,錢掌櫃哪有不應的?
而且做生意也沒有什麼照顧不照顧的,姐妹倆的藥材不管去哪個鋪子也都賣得出去,是這丫頭不想讓自己難堪,給自己的一個台階。
他立即許諾:“你放心,你以後有了藥材都往我鋪子裏送,只要是用得上的,我都不會壓你的價。”
方知夏要的就是這句話,但她也不想讓自己欠下人情,客氣道:“那我就多謝錢掌櫃了,只是在商言商,錢掌櫃怎麼收別人的藥材,就怎麼收我們的藥材就行。”
錢掌櫃眼珠子轉了轉,他本以爲方大丫是想他在收藥材的時候行個方便,可聽這話的意思,好像只要求他不要區別對待。
這丫頭現在子這麼苦,竟然都沒在他愧疚的時候提要求。
可見二丫說的沒錯,她阿姐不是窩囊,是太老實了呀!
他更愧疚了,當即保證:“這個你放心。”
說完,又道:“你要去縣城買藥是吧,正好我們要去縣城送藥材,你倆也是不介意,就跟着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