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夏帶着二丫,在所有的注視下進了只有本草堂最厲害的大夫才有資格進的小房間。
之前給縣令夫人看診的是本草堂的吳大夫,此刻蔫頭耷拉腦袋的坐在桌子後面,聽見動靜抬頭,發現縣令夫人又回來了,趕緊起身笑臉相迎。
縣令夫人就跟沒看見這個人一樣,徑直坐下伸出胳膊。
吳大夫眼睛一亮,覺得縣令夫人是又察覺到他的好了,伸手準備把脈,卻被劉掌櫃一把按住胳膊。
然後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對方知夏比了個請的手勢。
吳大夫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屋裏沒一個人說話,他有疑問也就只能憋着,眼睜睜的看着一個乞丐似的小丫頭把手搭在縣令夫人的脈上。
把了一會,方知夏皺起眉頭。
縣令夫人的心一下吊起來了,雖然不信面前這小丫頭懂什麼醫術,可看到她皺眉還是不由自主的擔心自己身體。
方知夏把完右手,又把了右手,然後欲言又止的看着縣令夫人。
縣令夫人受不了了,她不耐道:“到底是什麼問題,你直說就行!”
方知夏依舊一臉爲難,想了想,還是湊到縣令夫人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一屋子的人都在盯着方知夏和縣令夫人,想知道方知夏到底診斷出什麼,可她偏偏湊到了縣令夫人耳邊說。
偏偏縣令夫人聽完之後,臉上的不耐一掃而光,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滿臉驚喜。
她大手一揮:“你們都出去。”
一句你們,包括本草堂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丫鬟和小廝。
丫鬟離開的時候倒是沒什麼想法,可吳大夫卻瞬間臉色鐵青,他已經給縣令夫人看了一年之久,有什麼病情需要背着他說?!
而且自己給縣令夫人看病這麼長時間,也沒見過對方什麼時候給過他這麼好的臉色。
難道這小丫頭的醫術比他還厲害?
可是縣令夫人的情況,醫術再厲害也沒用啊,畢竟她就沒病!
他覺得縣令夫人一定是遇到了騙子!
衆人離開之後,縣令夫人一臉急切的看着方知夏:“你既然知道我的原因,那有沒有辦法……”
縣令夫人看着方知夏稚嫩的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說下去。
可方知夏卻一臉尋常:“這要看您和縣令大人房事不順的原因了。”
縣令夫人的身體是有些問題,可這些問題應該是看大夫之後才出現的。
方知夏索性據脈象大膽猜測了一下。
果不其然,她猜對了。
二丫在旁邊看着她阿姐,一臉震驚,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縣令夫人是來看病的,你跟她扯什麼房事?
真不怕縣令夫人生氣嗎?
可縣令夫人沒有生氣,只是看了二丫一眼,面色糾結。
方知夏笑了笑:“夫人放心,這是我妹妹,也是行醫的,不會把您的問題說出去。”
二丫:……
縣令夫人好不容易遇到個能把她問題說對的大夫,此刻也容不得她顧及臉面,只猶豫了一瞬,就一股腦的把原因說了出來。
的確是和縣令感情上的問題。
其實縣令和縣令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恩愛過一陣的,只是自從前年府裏開始養小妾之後,縣令對夫人就沒了之前的喜愛。
甚至最近一年都沒有到縣令夫人房裏過夜了。
“其實我也並不熱衷房事,可是你知道嗎?”縣令夫人說話的時候,臉上恨意明顯:“就因爲沒有房事,府裏的小妾都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我知道這不是房事的原因,歸到底是縣令他……他厭煩我了,所以這些小妾膽子才那麼大!”
方知夏見她還能想明白這一點,也還不算無藥可救。
“既然您覺得是……厭煩,爲什麼要來看大夫?”
縣令夫人臉上恨意僵了一下,隨後沒好氣道:“我想着若是能恢復之前的容貌,說不定能讓夫君另眼相看,你不知道,那些小賤人都長得可好看了。”
“可我喝了一年的中藥沒什麼用不說,還變得越來越醜!”
方知夏恍然大悟。
她也不再問什麼,扯過旁邊的紙筆,唰唰唰的寫了起來:“我給您開幾副藥,您先吃着,等您身體上的問題解決之後,我再給您開美容養顏的。”
縣令夫人接過藥方,質疑道:“我身體真有問題啊?”
方知夏點頭:“之前藥喝的藥不對,是出現了點問題,不過不是什麼大事。”
皮膚和眼白發黃,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典型的喝錯了藥造成肝損傷。
方知夏擔心原本看診大夫的腦袋,沒有跟縣令夫人說明白,只打算待會把這事跟掌櫃的說一聲。
縣令夫人聽說自己沒什麼事,鬆了口氣。
可旁邊的媽媽卻開口了:“小丫頭,我們夫人的目的是美容養顏,你這……”
“恐怕有點難度吧。”
管事媽媽示意縣令夫人看方知夏的樣子。
方知夏整個人都瘦脫相了,頭發枯黃,皮膚黝黑,還穿着最不值錢的粗布補丁衣裳,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美容養顏的。
縣令夫人看了一眼,也開始懷疑起來。
這樣的人真的知道該如何美容養顏嗎?
方知夏抬起下巴示意縣令夫人手中的藥方:“您喝一天不就知道了。”
這副自信的樣子,直接把縣令夫人心中的擔憂撫平了。
其實她也沒什麼選擇,這一年來她不止在本草堂看,可看了那麼多大夫,沒有一個把她的問題說清楚的。
好不容易遇到了,就算是假的,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這樣想着,她又抬頭仔細的打量一遍方知夏,隨後謹慎的開口:“你剛剛大着膽子攔下我,就只是爲了給我看病?”
如果方知夏真的懂美容養顏,那她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落了難,結合她最開始的舉動,不難猜出是有求於自己。
或者說……有求於縣令?
方知夏聞言,起身行了一禮:“我的確有事相求。”
縣令夫人的表情又暗了下來:“可我現在不得縣令喜歡,你求我是求錯人了。”
方知夏似乎有些疑惑,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塊帕子,雙手呈到縣令夫人面前:“難道您買一塊帕子也需要縣令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