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頂樓,總裁辦公室裏。
偌大的落地窗前,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裏。
那是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
穿着黑色的高跟鞋,身材極爲高挑,黑色的職業套裝與修長白皙的腿形成鮮明的對比,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很隨意地灑落在肩上,雪白如玉的脖頸如同天鵝般純潔優雅,小巧而不失圓潤的耳垂上戴着一對銀白色的耳釘,閃耀着溫潤的光芒,平添了幾分氣質。
此刻她正眺望着遠方,遠方是浩瀚的大海,她的心跟着浪起伏。
身爲林氏集團的總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一年前,父親去世,剛從大洋彼岸深造完回國的她就扛下了這副重擔,爲了家族的榮耀,她沒得選擇,咬牙都得扛下。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過去的一年她經受了怎樣的考驗,一次次打擊讓她不堪重負,幾次差點放棄。
可最終還是堅持了下來,硬扛到現在。
“林總,有人想要見您。”
突然,秘書走到了她身後,通知她有人求見。
“誰?我今天好像沒有預約。”林仙兒頭也不回地道。
“沒有預約,是臨時上門拜會的。”秘書回答道。
“沒有預約,就沒必要見了,讓對方回去吧,有需要先跟我預約好再見面。”林仙兒說道,仍然沒有回頭,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外,心仍在起伏,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可他……情況有點特殊。”秘書說道。
“情況特殊?如何個特殊法?他是誰?我認識嗎?”林仙兒心中泛出一絲好奇之意,這時她才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的秘書。
那是一張精雕細琢般的美麗面孔,幾乎沒有任何粉飾,卻膚如凝脂,嫩白光滑,吹彈可破。
只是那雙眼睛幽光湛湛,透着幾分冷意,端的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你應該有聽說過,蘇氏集團的人。”秘書道。
“蘇氏集團的人?”林仙兒細長的娥眉微微一蹙。
誰都知道,蘇氏集團和他們林氏集團是死對頭,自從他父親意外去世之後,他們就開始趁亂搶占先機,搶走了他們集團多少大客戶和業務,讓他們業績瞬間下滑,從蒸蒸上到江河下,甚至快要一蹶不振,一敗塗地了。
蘇氏集團的人怎麼會來他們公司拜訪?
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對,蘇氏集團的。”秘書用力點頭道,“而且自稱是蘇氏集團總裁蘇沐雪的丈夫,名叫葉楓,他指名要拜訪你,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但又沒說是什麼事,或許是機密吧。”
“蘇沐雪的丈夫?!”聽到這話,林仙兒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沐雪她自然是認識的,而且在公衆場合見過很多次面,只是私底下沒有聯系,她們是競爭對手,是敵人。
至於對方的丈夫她也曾有過“一面之緣”,那是在一個晚會上,對方帶着丈夫出席,她在暗中注意到了,只是對方可能沒留意到她的存在。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蘇沐雪的丈夫爲什麼會突然上門來找她?
他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說,難道真是機密?
林仙兒絞盡腦汁,卻無法想通,葉楓會和自己發展出什麼關系,兩人之間會搭建怎樣的橋梁。
“林總,”見她遲遲不說話,秘書提醒道,“對方還在樓下的保安室等候,要不要見?我好去通知一聲。”
林仙兒正要回話,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有人發來了消息。
低頭看到消息,她幽冷的目光中透出了絲絲喜悅之色。
“易維,馬上通知司機準備車子,我要去一趟天泉山莊,趙總他們在那裏等我,這筆有希望了。”她急忙收起手機吩咐道。
“那來拜訪你的葉楓呢?”秘書問道。
林仙兒說道:“暫時沒時間見他了,讓他回去吧。”
對方是蘇沐雪的丈夫,只會站在對方那一邊,她並沒指望能從他手上拿到什麼了不起的機密,能幫助他們集團。
她現在要的不是什麼機密,最重要的是,大量的,只有爭取到足夠的,才能從源頭上解決集團正面臨的巨大危機。
“知道了,林總。”秘書立馬點頭答應道。
說完她便轉身走去下達通知了。
“葉先生,不好意思,總裁辦公室來通知了,林總暫時沒空,不能見你,還請回吧。”保安收到了通知,告訴了留在原地耐心等候的葉楓。
葉楓沒想到自己竟然吃了個閉門羹,居然無門。
他忍不住苦笑。
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肯定想不到他是來什麼的,誰會想到蘇家那個一無所有的贅婿會是個擁有萬億存款的大財主?
林仙兒不見他也沒辦法,或許他們之間沒有緣分吧,如果不能和他們對付蘇氏集團,那就找別家,以他的實力自立門戶,開個公司來對抗蘇氏集團也不是不行的,只是那樣太麻煩,需要耗費巨大精力,時間成本也會很大,擴充現有的殼子才是明智之舉。
葉楓放棄了,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瞥眼發現一輛銀白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從旁邊地下停車場出口處徐徐駛了出來。
“葉先生,那是我們林總的車子,她要外出辦事,所以不能見你,你改天過來說不定她就有時間了。”保安說道。
正坐在車上的林仙兒通過車窗恰好看到了站在門崗處的葉楓。
兩人不相識,她卻見過他,由於他長相獨特,很容易讓人記住,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停車。”林仙兒招呼道。
司機將車停靠了下來。
“易維,你下去見葉楓,告訴他,有什麼事和你說就可以了。”林仙兒朝身旁的秘書道。
“那你一個人去見趙總他們嗎?”秘書易維問道。
林仙兒回答道:“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不是還有小張陪着我嗎?希望這次能順利完成籤約。去吧,有事情電話聯系。”
“好,那我去和葉先生說。”易維答應下來,隨即走下了車。
等她下車後,林仙兒讓司機把車開走,趕去與人會面。
“她是林總的秘書易秘書。”保安指着朝他們走過來的秘書介紹道。
林仙兒沒下車,讓自己的秘書來接見他這個不速之客,他還是有點詫異的。
“您好,您就是葉先生吧?”易維走了上來,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是的,我是葉楓,我有事找你們的林總。”葉楓直截了當地回答道。
易維說道:“真是不巧,林總有事不能接見您,不過剛剛她說了,有什麼事你和我說就可以了。”
“葉先生,請進吧,我們去茶室坐下來好好聊。”
她熱情地邀請葉楓入內。
“既然你們林總沒空,那就算了,等她有空再說吧,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需要的話讓她親自給我打電話。”葉楓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事情只有和林仙兒當面講才說得清楚,手底下的秘書代替不了她,畢竟他或許將是他們林氏集團最大的夥伴。
說完,他遞給易維一張紙條,上面留下了他的聯系方式。
易維接過紙條,待要說什麼,葉楓卻轉身離開了。
半小時後,林仙兒乘車來到了東部海濱一山莊裏面。
這是一個私人會所,是非富即貴之人的聚會場所,一般的人都沒資格進來。
不過他們林氏集團的總裁卻是這裏的常客,過去的一年裏,林仙兒也沒少過來。
她來這裏自然是談生意,拉,給集團集聚資金。
但很多次都失敗了,一是這年頭人不好找,即便是找着了,還約來見面,但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實際上大部分最後沒有談攏,不歡而散。
尤其是大筆的,更是難上加難。
剛才給她發消息的趙總是她正在跟進的大商之一,磨了很久,約了很多次,這一次對方終於同意了,同意跟她會談。
公司糟糕的財務狀況終於迎來了一線希望,所以她興致勃勃地趕了過來。
幾分鍾後,她在包廂裏見到了人趙總。
一個微微禿頂,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趙總,能見到您我很高興,想必你對我們公司的情況很了解,對也有了自己的計劃,不然也不會特地趕來這裏和我會面了。”坐下來後,林仙兒直奔主題,說道,“您有什麼訴求盡管告訴我,只要你我們公司,我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做到。”
趙總笑盈盈地說道:“這個是肯定的,對於你們公司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具體事宜大家可以好好商量嘛。”
“在正式談生意之前我有幾句肺腑之言想和你說。”
“什麼?您請說。”林仙兒微微頷首。
“能不能讓你的秘書出去一下,這話得私底下說,有外人在不大方便。”趙總一本正經地道。
林仙兒沒有多想,直接讓跟來的司機小張出去了。
等到門關好,裏面沒有其他人之後,趙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林仙兒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要說什麼“肺腑之言”嗎,怎麼光起身不說話?
趙總面帶笑容走到她身前,試圖去摸她的手。
這時他的笑容明顯變得猥瑣了。
林仙兒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來。
她故作鎮定,說道:“趙總,還是請坐吧,有話坐下來說。”
趙總卻是不依不饒,沒有走回去坐下,而是仍然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那副猥瑣之相已經暴露無遺,林仙兒心中一陣膈應。
她這才知道,對方剛剛神秘兮兮的,是在故弄玄虛,實則是爲了耍流氓。
他這是有目的的,這是一場“鴻門宴”。
這種情況也不是她第一次碰到,不過還是有點慌張。
她不知所措地站起了身來。
又一個道貌岸然的家夥,她眉頭不由得緊皺了起來。
“趙總,請你不要這樣,尊重我,也是在尊重你自己!”她義正辭嚴地說道。
“小林啊,你不要激動,我這不是想跟你走近一點,好說心裏話嗎?”趙總笑了笑道。
他還在裝,林仙兒心裏非常厭惡。
“趙總,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咱們只說生意上的事,其他的沒什麼好談的。”林仙兒退後一步說道。
趙總不以爲意地道:“你說這話就不大對了,談生意就好像談戀愛一樣,是一個由淺入深,感情從淡到濃的過程,沒有好的關系,這生意怎麼做?”
“我要跟你說的肺腑之言是,你長得這麼漂亮,我很喜歡你。”
他攤牌了,不裝了,他就是奔着對方的美色來的。
魔都“四大金花”之首,哪個男人不垂涎?
說話的時候,他再次伸出了手,直接朝林仙兒的臉上摸去。
“噗!”
林仙兒順手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涼茶,朝他臉上潑去。
潑了他滿臉。
“趙總,請你放尊重點,我們是在談生意,不是談別的!”她氣憤憤地道。
她見過猥瑣的,但沒見過膽子這麼肥的,沒說兩句就上手了,把自己當什麼人了?
趙總抹了一把臉上冰涼的茶水,逐漸顯露出了本來面目。
“林仙兒,別不知好歹,我看得起你才約你見面,不然你們林氏集團的人現在連見我的資格都沒有!”他憤怒地道,“這是在談生意,懂不懂職場規則?!我給你是有條件的,你滿足不了我,憑什麼讓我和你談,你能給我什麼?!”
他振振有詞。
“你給我們我們能讓你賺錢,難道這還不夠嗎?”林仙兒反問。
“讓我賺錢?”趙總冷笑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公司的真實情況,現在的財務狀況是一塌糊塗,還能有什麼回報?讓我當冤大頭白投錢呢?我有那麼傻嗎?我早就聽說過了,蘇氏集團正在考慮收購你們公司,我勸你在公司還能運營之前賣出去,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否則就等着破產結算,背負一屁股債債吧!”
“我絕不會把公司賣了的!”林仙兒斬釘截鐵地道,“只要我在公司,我就不會讓公司賣掉!”
“賣掉那才是最優選擇,不賣那就是死路一條,不信等着瞧!”趙總冷冷地道,“我現在才知道你爲什麼盤不活你們公司了,你有姿色,資本還是有的,但這是你唯一的資本了,你不肯低頭,一味地裝高冷,誰會幫你們?!我們這些人比你想象的要聰明,我們在之前要做風險評估的,你知道你們公司現在風險幾星嗎?早就超過五星了,遠遠低於者入門的門檻,誰也不會投你們,不過我不是不可以幫你,只要你乖乖聽我的,我自然會給你想辦法解決資金鏈條斷裂的問題。”
“做夢!”林仙兒怒斥。
出賣自己的肉體才能拉攏人,那不如不拉。
這是她做人的底線,她不會向職場那些見不得光的潛規則妥協,突破自己的底線。
絕對不可能,她從來沒那麼想過。
“你繼續裝清高吧!”趙總冷哼一聲,“現在在我面前裝得那麼純潔,高高在上,到時候還不是會像一條狗一樣跑到我面前跪下來求我,現在也只有我才能救你們公司,我背後有一個龐大的團,他們都聽我的,我投誰他們就會跟着投誰,有我幫助,保證能盤活你們公司,再現曾經的輝煌!”
“流氓!!!”林仙兒氣得大叫。
“林總,怎麼了?”
就在這時,門打開了,司機小張跑了進來。
“小張,我們走,回公司!”林仙兒氣呼呼地道。
說完她扭頭朝門口走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返回公司的路上,林仙兒仍然是滿腔憤怒,她感覺自己被羞辱了,裸地羞辱。
她越想越憤怒,也越想越難受。
自從從父親手上接過這個重擔後,她見識到了人情淡薄,見識到了爾虞我詐,生意場就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裏面的人一個比一個奸詐,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不然一不小心可能就着了奸詐之人的道。
大流氓趙總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
她要面對的遠遠不止是他一個,有千千萬萬像他一樣心裏齷齪的人。
“難道真要放棄了嗎?”林仙兒在心裏對自己道。
她一直在勉力堅持,但快沒有信心了。
她一個初出茅廬的女孩子本沒那個能力,無法力挽狂瀾。
以前她父親在,集團實力雄厚,一個個阿諛奉承,本不缺,而現在父親去世了,留下這麼個爛攤子,不但內部爛了,外部還有強敵,她不堪重荷。
“林總,葉楓沒有說找你是有什麼事,只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有他的電話號碼,他說這個事情只能和你當面商量。”回到公司的時候,秘書易維走過來道,並將葉楓給她的那張紙條交給了她。
林仙兒看着上面留下的電話號碼,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拿起手機,撥出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