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從前,徐幼棠就算碰見野雞也不會主動去抓。
只會在靠近水的地方抓幾只田雞,也就是林蛙。
田雞這個稱呼,其實也是徐家人的習慣,村裏人都直接叫“蛤蟆”。
以往徐幼哲嘴饞,就會頤指氣使地讓餘幼棠去抓田雞給他烤着吃。
徐幼棠要是不去抓,他就會向秦淑雲告狀,說她偷懶不給他找肉吃。
秦淑雲那個不講理的,聽了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罵她“懶骨頭”、“抓幾只田雞還能累死你”之類的話。
可就算她去抓了,田雞帶回家裏也都進了徐幼哲的嘴,徐幼棠是一口也撈不到的。
因此即便最近有條件吃肉了,餘幼棠一看見肉也還是會忍不住嘴饞。
畢竟十八年的虧空,也不是一頓兩頓可以補回來的。
徐幼棠現在有了系統背包,抓住野雞就算吃不完,也能收進背包裏,不用擔心被徐家人搶走。
眼下突然看見了野雞,哪有不追的道理?
她追在野雞後面,不知不覺就跑了一大段路,腳步一時有些虛浮起來。
這時候野雞撲騰着往下坡去了,徐幼棠追上去沒注意腳下,一腳踩空,整個人就往前一撲。
徐幼棠驚叫了一聲。
糟了……
就在她心驚肉跳的時候,一只大手從後面伸了過來,攔腰將她攬進了懷裏。
“饞嘴貓兒,爲了一只野雞命都不要了?”
徐幼棠驚魂未定,感覺這聲音有些耳熟,果然一回頭,就看見了陸競川那張帶着痞氣的臉。
“你怎麼在這?”
徐幼棠站穩了身體,連忙推開陸競川,很警惕地看着他。
陸競川的舌頭在腮上頂了一下,被徐幼棠這副小沒良心的模樣氣笑了。
抬腿近徐幼棠,嚇唬她道:“你說呢?告訴我的名字都是假的,不抓住你,我的生意豈不是砸手裏了?”
徐幼棠一聽自己說假名字的事被發現了,心裏不免慌亂起來,猛地抬頭看向陸競川,問道:“你……你怎麼查到我住在這的?”
“沒辦法,誰讓我消息靈通呢?”陸競川壞心眼兒地逗弄着眼前的小姑娘,“小撒謊精……”
誰知下一秒,徐幼棠的眼圈兒就紅了,小兔子似的望着陸競川,顫聲問道:“你把我的事告訴村裏人了?還是告訴徐家人了?”
說着眼淚就落了下來,像淋了雨的小白花似的,脆弱地晃了一下。
陸競川本來只想逗逗她的,沒想到把人嚇哭了,連忙伸出手扶住了徐幼棠,趕緊解釋道:“沒告訴你家裏人,誰都沒告訴!我來你們村裏都沒和別人說過話!”
隨即就趕緊掏起了口袋。
但他一個單身的,平裏糙得很,哪會隨身帶什麼手帕?
手伸進兜裏就摸到一個錢包,趕忙又把手縮回來,抬起袖子笨拙地給徐幼棠擦起了眼淚。
“你別哭了,我騙你是小狗!”
徐幼棠躲着不讓陸競川碰,只懷疑地瞪着他,說道:“那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還知道我上山了?”
想到自己要買錄音機的事可能被徐家人知道了,十八年的苦都白受了,徐幼棠的眼淚又止不住流了下來。
陸競川這下徹底慌了。
“祖宗!你別哭啊……我真沒告訴別人!我騎車來你們村裏,聽見一個豁牙漏齒的小子找他媽告狀,說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騙我的!”
陸競川的任務要保密,自然沒辦法告訴徐幼棠他有名單的事,只能找了這麼個半真半假的理由。
反正徐幼棠和她那個醜弟弟關系又不好,應該不會一字一句地和他確認。
徐幼棠本來就是爲了不給徐幼哲做飯才跑出來的,聽見陸競川的解釋,這才終於信了這個理由,抬手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隨即看向陸競川的眼神就變得羞赧。
她知道徐家偷抱的事,人家又不知道,剛才她又哭又鬧的,真丟人……
陸競川看她不哭了,這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可算是不哭了!
再哭他就只能給她下跪了!
徐幼棠可不知道自己落淚還有這個威力,擦了眼淚,又偷偷抬眸看了陸競川一眼,小聲商量道:“那你在村裏……能不能假裝不認識我?”
陸競川嗤笑了一聲,“認識我很丟人嗎?我就這麼拿不出手?”
“沒有,我就是怕別人知道我買錄音機……”徐幼棠試探着拽了一下陸競川的袖子,軟聲說道:“川哥,求你了,行嗎?”
陸競川聽見這聲“川哥”,眼神猛地一暗,隨即就感覺早上剛壓下去的苗頭有復蘇的跡象,連忙轉了個身,順着野雞逃跑的方向奔了過去。
“在這等着。”
他速度快得很,徐幼棠只感覺一陣風拂過臉頰,耳邊的聲音低啞得讓人有些臉紅。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陸競川人都跑沒影了。
徐幼棠搞不明白這人怎麼忽然跑了,只好茫然地站在原地,等陸競川回來。
過了一會兒,陸競川就攥着野雞的兩個膀子回來了。
徐幼棠之前追的那只野雞被他扭斷了脖子,順路在溪水邊處理了一下,這才拎了回來。
看到這一幕,徐幼棠這才想起自己跑過來是嘛的,眼巴巴地看着陸競川手裏提着的野雞,可惜地暗嘆了一口氣。
今天吃不到雞肉了……
她的一系列小表情都落在了陸競川的眼睛裏,可把陸競川給可愛壞了。
陸競川這個壞心眼兒的也不說實話,只板着臉故作嚴肅地看着徐幼棠,說道:“跟上。”
說着就走在了徐幼棠前頭。
徐幼棠以爲這是要和她談條件了,只好咬着嘴唇跟了上去。
結果陸競川居然一路帶着她去了她之前找到的小山洞,在那裏生起了火!
這家夥該不會一路跟蹤她上的山吧?
徐幼棠哪裏知道,陸競川是偵察兵出身,偵查能力極強。
他懷疑這一帶的村子裏藏着敵特,當然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能的地方。
普通人在山上注意不到的隱蔽之處,恰恰是他要格外注意的。
這山洞藏在山坳子裏,有着天然的掩體,常人難以發現,正是適合敵特接頭的地方,他來的路上就發現了。
還發現了徐幼棠放在山洞裏的針線盒。
不然他也不會一路順着草地上的痕跡追上去,把徐幼棠救下來。
陸競川三兩下生好了火,一只手拿着樹枝,一只手拿着野雞,手臂繃緊浮現出淡淡的青筋,野雞就輕而易舉地被他穿在樹枝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陸競川今天來之前特意打扮過,白襯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毛坎肩,現在袖子挽上去了,正好露出肌肉緊實的小臂。
明明挺文青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就莫名帶着一股野性,徐幼棠看着看着,小臉不覺紅了。
陸競川一抬眼,發現小姑娘紅着臉盯着他的手臂在看,眉頭忍不住一挑,單手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