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民並沒有着急回答立冬的問題,仍然像一頭困獸般來回踱步。他對李棟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所取代。“他知道519,知道前台經理……他到底還知道多少?我和呂茶姝的事?會不會還有上面那位領導的事?”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陸雲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絆腳石,而是一個可能引爆他整個政治生命的炸彈。
“不能再小打小鬧了,必須動用‘那邊’的力量,讓這個人徹底消失。”李偉民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陰鷙和決絕。
“叔,我的事怎麼辦?”李棟再次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觸了李偉民的黴頭。
“一切有我,你去給我把屁股擦淨,那個混子留不得,找到他,你知道怎麼辦吧?還有前台經理鄔綺夢……這些事情辦好,我送你去一個鄉鎮鍛煉!”李偉民再次給李棟畫了一個大餅,言下之意,辦不好,就不好說了。
李棟也聽出了弦外之音,可眼下自己已經上了這條賊船,還有得選嗎?看來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了,不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李棟此刻心裏有了自己的打算,便點頭應承了下來,領命而去。
李棟走後,李偉民撥出了一個電話,“小呂,你可以聯系上陸雲嗎?就說有人想見他,地點在雲端會所的七號院777包間。”
呂茶姝接到李偉民的電話欣喜若狂,卻沒想到人家要見的人是陸雲,便嬌滴滴道:“李縣長,找那個窩囊廢嘛?人家親自來就可以了?”
“滾!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那些齷齪的事?辦不好這件事,你就等着去踩縫紉機吧?你以爲老子的錢就那麼好拿?”
李偉民又被氣到了,都火燒眉毛了。這娘們還在想那些事,這都是些什麼貨色啊。
呂茶姝嚇得抿緊了嘴唇,趕緊答應了下來,她要想辦法約陸雲,爭取把這件事辦漂亮,爲自己後半生和前途着想。
給呂茶姝打完電話,李偉民又撥出了一個電話,“黑老五,就是我昨天給你吩咐的那件事,一定要做成意外,切不可留下馬腳。照片我一會兒發給你……”
一切安排完,李偉民這才躺回老板椅,嘴角露出了一抹陰狠。
再說在李偉民離開後,陸雲見到走出衛生間的林疏影,苦笑道:“沒想到,我救的是縣委書記。”
林疏影回應:“怎麼,救了縣委書記,很委屈你嗎?”
陸雲搖頭,只是覺得一切太匪夷所思了。自己偶遇的女子搖身一變成了縣委書記,讓他對林疏影的背景更加好奇,也覺得一時難以適應而已。
“我不是委屈,而是覺得你太唐突了,一個弱女子不應該來趟清原縣這趟渾水。這裏水很深,處處是陷阱和危險!稍有不慎,便會讓自己萬劫不復!”陸雲誤會林疏影是受到了李耀祖的,心血來才來這裏任職的。
“你看不起誰?誰說女子不如男?我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我有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有林家的關注,這一切都夠了。倒是你,這次捅了馬蜂窩,以後如何在這清原官場之上立足怕是要好好掂量掂量?”
林疏影不自然地釋放出了一種只有大家閨秀才有的氣勢,這種不怒自威的氣質,是短時間學不來的。讓陸運看得有些出神,也更加篤定了林疏影背景絕對不簡單。
“看什麼看?我臉上有花?對你自身的形勢毫不在意?這次你得罪了李偉民,李偉民絕不會善罷甘休。你……願不願意幫我,把他們連拔起?”
“我難道沒有幫你?李偉民,我還不放在眼裏,他別再招惹我,否則他會死得很慘!”
陸雲並沒有正面答復林疏影的問題。提到李偉民,陸雲打心裏對其厭惡和憎恨,不是因爲他和前女友呂茶姝給他戴了綠帽。而是李偉民的所作所爲,讓陸雲認爲他不配當一個縣長。李偉民的所作所爲實在讓陸雲不齒,其行爲與陸雲的軍人信念和心中正義嚴重背道而馳!
“這麼說你答應幫我了?眼下有一件事必須立即解決,就是關於我的秘書人選問題,劉梅有了一次背叛,就有可能再出現一次,我不能拿劉梅來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性命!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林疏影向前走了一步試圖尋找手機,下身疼得她齜牙咧嘴。陸雲見狀趕緊上前試圖攙扶一下她,被林疏影狠狠瞪了一眼,那眼光能人,讓陸雲硬生生停住了上前的腳步。
“秘書人選?誰比較合適?江月,對就是她!”
陸雲被林疏影那人目光掃過後,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開始思考秘書人選。
“江月?她是什麼的?人可靠嗎?”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林疏影就被這名字吸引住了,趕緊問。
“人絕對可靠,是我以前的同事,現在是政府辦秘書科副科長。是最符合你秘書的人選,人品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幫派關系,關系網純粹。”
陸雲對江月認真評價,沒有夾雜任何私人感情。即便如此,林疏影還是提出了質疑,一個劉梅讓她有點草木皆兵了。
“難道她不是和你一派?是你的相好?小情人?給我派了一個臥底?”
林疏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和質疑,讓陸雲叫苦不迭,大呼冤枉。
“天地良心,什麼相好?小情人?您可真的冤枉我了,我怎麼敢給你安臥底?你懷疑江月,可以不用她,但不能給我扣屎盆子。什麼臥底?我本人就是最好的臥底,還需要別人做臥底?”
陸雲盡力解釋着,他明顯看到林疏影由眼神疑惑變得凝重,再次變得審慎,他知道江月的事就差臨門一腳了。
林疏影收起戲謔的表情,目光銳利如刀,沉聲道:“給我一個必須用江月的理由,一個能說服我,她不是你,或者其他任何人安在我身邊的棋子的理由。在清原,我不能再錯一次。”
陸雲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理由就是,她和你一樣,是個想做事的人。至於棋子?”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若有這個本事,也不會被人發配到水庫當‘水大王’了。”
“好了,這件事就放過你!如果你推薦的人有問題,你知道結果!至於江月,我會讓人通知她來報到,說說你的事吧?想不想給我做司機兼貼身保鏢?”
陸雲不由得又縮了一下脖子,這女人屬狗的,說變臉就變臉,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也。
“還是算了吧,我可沒有那個本事,給你做司機和保鏢?我這人嘴不牢,又不想暴力解決問題,所以我不適合,還是做個水大王挺好的!”
陸雲覺得林疏影的氣場太強大,伴君如伴虎,還是離得遠一點好!
“你確定?別以後來求我?李偉民怎麼不對付死你?還讓你升了職?該不會你們是一夥的吧?在我面前演戲?唱雙簧?”
“你……你怎麼能這樣想?”陸雲真佩服這女人的腦洞,天馬行空,聯想豐富,唱雙簧?虧她想得出。
“難道是真的唱雙簧?被我說中了,竟然都結巴了。”林疏影繼續挖苦陸雲,對這家夥又愛又恨,自己的守宮砂就這麼沒了,那可是自己將近守了三十年的東西啊。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和識人的本領,陸雲將來是她在清原官場的一大助力,這一點絕對不會錯。
她拿起手機,那是昨夜的一條短信。讀完,她的眼神再次變得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