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點。
隨着蘇淺淺那句歡快的“老公我去上班啦,晚上回來檢查你的氣色哦”,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1601室重新陷入一片安靜。
林棲站在客廳中央,手裏攥着那部已經黑屏的手機。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明明是暖洋洋的,他卻覺得渾身發冷。鏡子裏那個容光煥發的男人並沒給他帶來任何安慰,反而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不行……”
林棲深吸一口氣,咬着牙自言自語。
“絕不能這樣下去。”
昨晚的失控是意外,是被那一瞬間的沖動和脅迫搞的。但如果真的按蘇淺淺的“醫囑”和沈清秋的“契約”,每周三次去她家報到……
那他就徹底完了。 那就是被圈養,是把自己的尊嚴賣給了隔壁那個女魔頭。
何況,這種事有一就有二。蘇淺淺這次是被忽悠過去了,下次呢?萬一哪天她在沈清秋家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或者是沈清秋那個瘋女人不想玩地下情了……
那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斷!”
林棲猛的抬起頭,眼神一狠。
必須趁現在陷得還不深,徹底斷了這層關系。哪怕沈清秋手裏有那張體檢單……大不了就跟淺淺坦白!承認自己身體憋壞了,需要看醫生,甚至去承認自己那晚是一時糊塗!
只要態度誠懇,跪搓衣板也好,寫保證書也好,淺淺那麼愛他,也許……也許會原諒他這一次?
總比一直被沈清秋拿着把柄當狗使喚要強!
想到這裏,林棲做了個決定。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名爲【1602 沈清秋】的對話框。
指尖懸停在那個黑色的頭像上。
拉黑?不,太幼稚了,她會直接上門。 要正面回絕!
林棲噼裏啪啦的打字: 【沈小姐,昨晚的事情是個錯誤。我很感謝你沒有戳穿我,但這不代表我會接受你的無理要求。我有老婆,我很愛她。體檢單的事情如果你想發就發吧,大不了我跟淺淺坦白。從今天起,請你自重,不要再擾我的生活。】
點擊發送。
看着屏幕上那綠色的氣泡彈出去,林棲感覺心跳的厲害,但同時也鬆了口氣。
他是個有底線的男人。 他不當玩物!
……
【對方正在輸入……】
幾乎是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頂部的狀態欄就變成了這句話。
林棲的呼吸一窒,死死盯着屏幕。
她會說什麼? 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還是真的把體檢單發給淺淺?
然而。 並沒有文字發過來。
五秒鍾後。
“叮咚。”
一張圖片。
只有一張圖片,沒有任何文字。
林棲的手抖了一下。 一種本能的恐懼讓他不想點開,但他又必須點開。
手指觸碰屏幕,圖片加載完成,放大。
林棲腦子嗡的一聲。
他剛剛鼓起的那點勇氣,就像被洪水沖垮的紙堤,瞬間就沒了。
那一刻,他臉色瞬間白了,手機直接從手裏滑落,“啪”的一聲砸在了大理石地磚上。
照片的背景,是昨晚那個讓他忘不了的浴室。 那種黑白灰風格的裝修,那個該死的天花板浴霸燈。
拍攝的角度非常刁鑽。 顯然,那是沈清秋趁着他癱軟的時候,舉起手機自拍的。
照片裏。 林棲正仰面躺在地上,眼鏡被扔在一邊,雙眼失焦,嘴巴微張,滿臉紅,那是一副爽完之後、毫無防備的樣子。
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沈清秋。 照片裏只露出了她的半張臉(帶着那種勝利者的微笑)和半個身子。 她穿着那件凌亂的酒紅色睡裙,正壓在林棲身上。 她的一只手,拿着手機拍照。 另一只手……
雖然照片的下半部分被故意截去了一些,做了模糊處理。 但那個姿勢,那個手部動作的走向,以及林棲那因爲某種極致觸感而弓起的腰腹線條……
任何一個成年人,只要看一眼這張照片。 哪怕是個瞎子,也能聞出照片裏那股濃得嚇人的荷爾蒙味道!
這已經不是曖昧了。 這就是鐵證!
體檢單? 跟這張照片比起來,那張體檢單簡直就是純潔的幼兒園獎狀!
如果這張照片發到蘇淺淺手機上…… 如果不小心流傳出去……
“完了……”
林棲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剛才還想跟淺淺坦白什麼“一時糊塗”? 在這張照片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這不是一時糊塗,這就是樂在其中!這就是不知廉恥!
“嗡——嗡——”
地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林棲顫抖着撿起那個屏幕已經碎裂了一角的手機。
依然是沈清秋。 這次是一條語音。
林棲點開。 揚聲器裏傳出了沈清秋那懶洋洋的、帶着剛睡醒般沙啞的聲音,在這個空蕩蕩的客廳裏回蕩:
“林大廚,剛才那條義正辭嚴的消息,撤回得挺快嘛?”
“想跟我玩破釜沉舟這一套?你還嫩了點。”
“體檢單只能證明你老婆不行,最多讓你有點丟人。”
“但這照片嘛……”
沈清秋輕笑了一聲,隔着屏幕都能聽出那股寒意:
“它可是能證明,你林棲——這位好丈夫,在老婆加班或者睡覺的時候,是在別的女人身下叫得有多歡。”
“照片我存了雲端,也設了定時發送。”
“你要是敢不聽話,或者是敢跟我玩失蹤……”
“我不介意讓咱們小區的業主群,甚至是淺淺的工作群,都欣賞一下林先生那健碩的身材和……那讓人印象深刻的表情。”
“怎麼樣?現在……還想跟我談‘自重’嗎?”
林棲的指關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惡魔。 這個女人是徹頭徹尾的惡魔!
她本不是什麼各取所需,她就是在享受這種狩獵、這種把一個老實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
“你到底想怎麼樣……”
林棲顫抖着打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寫出來的。
【別發。求你。】
這是徹底的投降。
很快,回復來了。
【這才乖嘛。】
【記住,林棲,從你昨晚躺在我地毯上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退路了。】
【你要麼身敗名裂,家庭破碎,讓你老婆看着這張照片哭死過去。】【要麼乖乖做我的私人醫生兼長期病號,我保證這張照片永遠爛在我的私密相冊裏。甚至……我還能繼續幫你維護你在淺淺面前那個完美丈夫的形象。】
林棲閉上眼,兩行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他輸了。
爲了那個家,爲了那個單純傻笑的淺淺…… 他只能選擇第二條路。
哪怕那是一條通往的路。
“好。” 林棲回了一個字。
這個字發出去之後,他感覺自己身體裏最後一點叫“傲骨”的東西,徹底碎了。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明媚的陽光。 世界依然美好,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是一個身處陰溝裏的爛人了。
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只能受着。
直到哪天她玩膩了爲止吧? 林棲在心裏卑微的想着。
然而,沈清秋顯然沒打算讓他有喘息的時間。
【既然達成共識了,那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
手機又是一震。
沈清秋發來了新的指令。
【昨晚在浴室雖然很,但那是爲了給你去火,太快了,我還沒怎麼享受到呢。】
【今晚是周一。按照約定,你需要來復診。】
林棲看着這條消息,胃裏一陣痙攣。 昨晚才……今晚又要? 她是鐵打的嗎?
【太頻繁了,淺淺會懷疑的……】林棲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放心,淺淺今晚要畫那個繪本的線稿,一進畫室就會戴降噪耳機,雷打不動三小時。這還是你告訴我的。】
沈清秋直接封死了他的借口。 她對這對夫妻的生活作息,簡直了如指掌。
【而且……昨晚你在地毯上那個樣子,我看得很清楚。你的身體素質,完全吃得消。】
【九點半。我等你。】
緊接着,最後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帶着一絲讓人想入非非的惡趣味,也帶着一種解鎖新場景的興奮感:
【對了,今晚別穿那件灰色T恤了,我不喜歡重復。】
【還有……浴室地毯雖然軟,但地方太小,施展不開。】
【今晚,我們換個地方。】
【我看林大廚做飯那麼好吃,對廚房一定很熟吧?】
【來我家廚房……怎麼樣?】
【我想嚐嚐,在流理台上……是不是比在地上更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