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修車
很快,兩兄弟就在蘆葦蕩旁邊找了處隱蔽的空地,手腳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火。
把土豆扔進火堆裏,沒多久,一股誘人的焦香味就飄了出來。
烤熟後,兄弟倆也顧不上燙,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裏面金黃沙瓤的土豆肉,吃得那叫一個香!
至於雞蛋,因爲不好整,劉光天暫時沒拿出來。
但光是這倆大土豆下肚,就已經讓兄弟倆滿足得不行,感覺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力氣。
吃飽喝足,劉光天估摸着時間差不多快下午兩點了。
他得趕緊動身趕往地安門那邊,必須提前到達,守株待兔。
這可是關乎他未來工作的大事,半點都馬虎不得。
於是,他對旁邊的劉光福說:
“光福,你先回去。二哥今天還有點別的事兒,你不方便跟着。”
劉光福本來還想跟着二哥,但看二哥說得堅決,便點了點頭:
“行,二哥,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點兒。”
“嗯,知道了。”劉光天應了一聲。
兩兄弟分開後,劉光天憑着記憶,一路快步來到了地安門外大街。
他找到了系統情報裏提示的那個大概位置,找了個陰涼地兒,一屁股坐下,眼睛緊盯着路面,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
天氣悶熱,劉光天都快打起瞌睡了。
就在他眼皮子開始打架的時候,視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一輛行駛中的嘎斯21型轎車!
果然,一切如同系統情報預示的那樣!
那輛轎車行駛到一處轉彎時,不知是司機走神還是作失誤,只聽得“砰”一聲悶響,車頭一側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旁邊的石墩和一堵矮牆!
車子劇烈地顛簸了幾下,幸好沒有翻倒,但那巨大的撞擊聲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路人的目光。
然而,這年頭汽車是稀罕物,大部分路人只是遠遠地駐足圍觀,指指點點,沒人敢輕易上前——既不懂,也怕惹麻煩。
劉光天眼看機會來了,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
他率先沖到轎車旁,一把拉開後座車門,只見裏面的李懷德捂着額頭,有點發懵,但看起來並沒受什麼大傷。
劉光天趕緊用關切的語氣問道:
“領導,您沒事吧?
”他心思轉得飛快,覺得叫“同志”太普通,叫“首長”又可能過了,李懷德者身份,叫“領導”最穩妥。
李懷德確實沒大事,主要是被突然的撞擊震懵了,受了點驚嚇。
聽到劉光天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扶着劉光天伸過來的手,有些踉蹌地下了車。
剛把李懷德扶穩,劉光天又趕緊問:
“領導,您真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李懷德這會兒才定下神,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半大小子,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沒事兒,謝謝你啊,小同志。”
劉光天搖搖頭:
“領導您客氣了。我去看看司機同志!”
說完,他又迅速跑到駕駛室那邊,拉開車門。
裏面的司機果然如情報所說,人沒大礙,但明顯撞蒙了,一只手被破碎的玻璃劃破了,正淌着血。
這種情況,顯然沒法再進行精細的修車作了。
劉光天先把有些發軟的司機攙了出來,問道:
“同志,車上有沒有紗布、藥水什麼的?”
那司機點了點頭,忍痛從車裏拿出一個小急救箱——畢竟是領導坐的車,常備着這些東西。
劉光天手腳麻利地給他清洗傷口、上藥、包扎。
處理完傷口,劉光天並沒有主動提出修車,他在等,因爲系統情報顯示,李懷德今天有急事,非常着急。
果然,李懷德看着包扎好的司機,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滿和焦躁:
“你是怎麼搞的?這種路況你都能出問題?”
“你知道今天這事兒有多要緊嗎?要是耽誤了接人,問題就大了!”
“現在趕緊看看車能不能修!別的先不管,車能不能先動起來?能開就行,先把人接上,後續再徹底修!”
在李懷德看來,當務之急是讓車能重新開動,完成接送任務。
那司機被李懷德一說,更是又慌又愧:
“對不住,李主任......剛才也不知道怎麼了,手突然一滑......我這就修,這就修......”
可他剛把修車工具拿出來就傻眼了。
他那被紗布厚厚包裹的手指本使不上勁,連扳手都握不緊,更別提進行需要精細作的檢修了。
他咬着牙試了幾下,傷口處立刻傳來鑽心的疼,工具差點脫手。
最後,他只得無奈地抬起頭,滿臉羞愧地對李懷德說:
“李主任......我這手......實在使不上勁兒,這車......一時半會兒怕是修不好了......”
李懷德一聽,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之前的溫和消失不見,語氣也變得嚴厲:
“現在怎麼辦?”
“今天這事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耽擱了,別說你擔待不起,我也擔待不起!”
“這種路況怎麼能出這種事?我看你這個司機的技術是嚴重退步!”
“我現在非常懷疑你的業務能力!”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潛台詞很清楚:
今天這事要是搞砸了,你這司機就別想了!
眼看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劉光天知道,他等待的最佳時機到了!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試探和誠懇,開口道:
“領導......要不,讓我試試?”
這話一出,李懷德和司機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先是驚訝,隨即迅速轉變爲濃濃的懷疑——無他,劉光天看起來太年輕了!
也就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臉上還帶着稚氣。
運輸隊裏隨便拉個學徒工出來,年紀都比他大。
即便是劉光天真卡着16歲進廠當學徒工,今兒這車的情況他也搞不定。
這年頭,成爲一個合格的司機,開車是最基本的,最主要的是修車技術,後者可比前者要難很多。
這也不怪他們懷疑劉光天,事實就是這樣。
劉光天將兩人的懷疑盡收眼底,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他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
“領導,讓我試試唄?”
“反正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萬一我能搗鼓好呢?”
“總比等着強,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