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淮清俊的面容上布滿陰鬱,他問宋應乾:“我不明白你的邏輯,明明是厲家把她一個大着肚子的孕婦趕出門,爲什麼壞名聲的不是厲家,反而是她?”
宋應乾一愣,隨即垂眸笑道:“你是個淨人,可是世上的人心總歸還是髒的。
外界只會知道厲家把她趕出去的事實,卻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於是他們會造謠季清妤出軌,季清妤肚裏的孩子不是厲九川的,季清妤和外面的奸夫貪圖厲九川的財富,買通貨車司機害的厲九川變成植物人,打算鳩占鵲巢搶奪厲九川的財產,而厲家查到真相,才把她趕出門。”
宋應淮道:“厲九川雖然重傷,但還是有很大可能痊愈蘇醒的,厲家不怕厲九川醒來後追究責任嗎?”
“哎呦,我的傻弟弟。”宋應乾笑的十分無奈,“且不論厲九川會不會醒,即使厲九川真的醒來,你覺得他會因一個算計自己的女人和兩個沒有多少感情的孩子跟自己的家族對着嗎?”
宋應淮聽到宋應乾的推測,一時無言,他知道大哥的話是現實。
只是他雖然不喜季清妤,但她畢竟是他第一個且唯一一個女人,還是他兒子的親生母親,讓他眼睜睜看着季清妤名聲狼藉、下場淒慘,他是做不到的。
此時季清妤回華國,對大家都是有利無害的選擇。
而且季清妤只要錢,對他而言,拿錢買清淨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於是,宋應淮答應下午抽出兩個小時赴約。
***
宋鈺錦小朋友上午撒野撒的太開心,午飯後又纏着季清妤去公園玩滑滑梯,玩的太累,坐車回來的路上一直哈欠連天的,回酒店後幾乎倒頭睡,快到和宋家兄弟約定的時間時,小家夥睡得正香,季清妤叫也叫不醒,只能抱着娃一起下樓等着。
Y國秋的光溫柔愜意,灑在玻璃窗上墜在地面映出斑斕的彩色光斑。
她坐在酒店美輪美奐的咖啡廳喝牛,一手輕輕拍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睡覺的娃,一手翻着報紙搜尋商機。
九十年代的報紙書刊是傳播信息的重要媒介,她一個沒有家世沒有資源的普通人,想要做生意,利用信息差是最簡單最高效的方式。
季清妤來自三十年後,清楚未來的走向,知道九十年代的東亞市場正是一片欣欣向榮的大好年華,不管是房地產還是市場,這些都是能讓她短期暴富的機會。
而東亞目前發展潛力最大的市場非華國莫屬。
此時華國正是遍地黃金的時代,各行各業都是沃土,只要願意耕耘,一定會有收獲。
她要回去建設祖國,爭當新時代的大富婆。
宋應乾和宋應淮兄弟進門時,季清妤恰巧抬頭望去,她臉上的興味和野心尚未散去,此時直直闖進宋家兄弟眼中。
空氣中細微的塵埃在彩色陽光中上下躍動,遠處的教堂鍾聲悠悠響起,張揚狂狷和神聖莊嚴像是一對跨越時空的戀人,在這個浪漫的國度緊緊相擁。
宋應淮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季清妤,忽然緊張的攥緊手心,藏在膛深處的心髒劇烈跳動,像是快要跳到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害怕的後退兩步。
偏偏季清妤瞧見他們,招手讓他們過去。
宋應淮掐着自己的手心,緩了緩混亂的情緒,順着自己心髒跳動的頻率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季清妤溫柔的沖宋家兄弟笑着道:“大哥,阿淮,你們來了。”
宋應乾快速打量穿着一身名牌的季清妤,目光落在趴在季清妤腿上呼呼大睡的宋鈺錦,臉上掛着和煦的笑:“我和阿淮遲到了,讓季小姐久等了。”
“你們沒有遲到,我提前到了。”季清妤想要宋鈺錦的撫養權,自然需要擺出自己的誠懇的態度。
服務員應聲前來,宋應乾點了杯摩卡加加糖,宋應淮點了杯冰水。
雙方閒聊幾句後,季清妤直奔主題:“厲九川出事後,我在厲家沒有一席之地,於是想要回華國發展,這事大哥和阿淮都知道吧。”
宋應乾抿了口濃香的咖啡,矜貴的點點頭,“季小姐,你有什麼困難盡管直言,我們宋家的財力雖然沒有厲家的厲氏集團和厲九川的九川帝國雄厚,但是讓你和兩個孩子一輩子吃穿不愁還是不難的。”
季清妤彎了彎唇:“大哥宅心仁厚,只是不麻煩了,我有手有腳,還是養得活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我前兩年一直在忙,沒有時間精力照顧阿錦,幸虧有宋家幫忙,我心中是十分感念大哥的。
只是小孩子天生離不開母親,如今我準備回國,想把阿錦接回來自己照顧。”
她的一番話講完,宋家兄弟面色各異,宋應淮若有所思,宋應乾的臉色直接黑的像是鍋底。
他強壓心頭的怒火:“季小姐,你什麼意思?你是想把阿錦的監護權要回去?”
季清妤拍了拍腿上輕顫的小身子,直面宋應乾的怒氣,“是的,我想要阿錦的監護權,希望大哥高抬貴手。”
“你做夢!”宋應乾氣的撂下三個字,徑直推門而出。
季清妤想到宋家兄弟可能不願意,但是沒有料到宋應乾的反應會這麼大。
她問宋應淮:“我是一定要帶着阿錦一起回國的,你大哥不同意,你怎麼想?”
宋應淮骨節分明的指尖點在凝在玻璃杯外壁的水珠上,聞言只是冷淡的問:“你堅持把阿錦帶走,是不是貪圖宋家的撫養費?”
季清妤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忙道:“不是的,我有錢。”
怕他不信,又解釋:“我把季家酒店賣了,手裏有幾百萬美元,我要阿錦的監護權只是想要陪着阿錦長大,不是貪圖你們宋家的撫養費。”
“好啊,阿錦的監護權給你。”
宋應淮話音落下,季清妤唇角微微上揚,“真的嗎?謝謝你。”
“不要着急謝,我還有條件。”
“什麼條件?”季清妤想着應該是定期的探視權,她舉雙手同意。
宋應淮撕開臉上清俊儒雅的面具,眼裏冒出一絲邪惡的笑芒,“你把宋家給季家和你的一千五百萬美金還回來。”
“什麼?”季清妤聞言如遭雷劈,她本沒有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