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回到紫宸殿的時候,手中捧着鮮花,朝着顧承恩的方向跑了過去,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陛下您瞧。”
蘭若咳嗽了兩聲,笑起來依舊燦如春華,伸手將芍藥花放在了顧承恩的懷中。
顧承恩沒有任何猶豫的把人環在懷中,接過鮮花,卻瞧見了蘭若眼下微微的青黑。
蘭若被顧承恩拉着來到了後殿的胡床上,蘭若就這麼被裹成了個球。
她眨着自己無辜的眼睛,無措的開口:“陛下,這是在做什麼!”
“睡覺。”
蘭若的臉頰被揉了揉,當然此時的顧承恩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知爲何,自己很喜歡抱着懷中的人,暖洋洋的,就像個小太陽一樣。
蘭若哼了一聲,靠在顧承恩的懷中閉眼。
許是真的瞌睡了,蘭若也是真的睡着了。
半個時辰後,顧承恩瞧着李德全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聲音平靜:“怎麼了?”
李德全心頭不免開始盤算,可是聲音還是放低,“陛下,不良人想來請罪,畢竟他們覺得自個沒有察覺到貴妃的算計。”
“請罪...”顧承恩冷冷的笑了笑,感受到腿上的蘭若微微哼唧了一聲,輕柔的拍了拍:“沒事沒事,睡吧...”
緊接着,顧承恩的視線就落在李德順的身上,向來溫和的聲音帶着淡淡的冷意:“他們既然處理不好...那就不用了。”
“按照規矩處理淨,趙家的貪心還真是讓人厭煩。”
李德順和趙貴是顧承恩身旁兩個大太監,趙貴跟着皇帝的時間長,可是對帝心的了解,趙貴拍馬都趕不上面前的李德順。
雖然陛下瞧着溫和,淡淡的冷意不算是什麼大事。
可下手的狠辣程度讓此時的李德順反應過來,面前這位帝王可不是什麼好惹的。
自己的親兄弟幾乎在奪嫡期間死在他手中的不計其數。
“奴才明白。”
“對了,趙貴呢...”顧承恩抬頭,在念出趙貴這個名字的時候沒有察覺到懷中的蘭若微微睜開眼。
趙貴...
趙貴!!!
這個名字蘭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甚至可以說,如果貴妃對於蘭若是仇人一號,那麼趙貴便是與貴妃並列第一。
畢竟,這可是她前世的催命符,被着對食的菜戶。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李德順垂下頭,輕聲道:“今貴妃來了,趙公公在門口和貴妃閒談。”
正準備拿起書本的顧承恩微微挑眉,唇角帶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貴妃?還閒談,這貴妃倒是比朕矜貴了...”
這話你讓李德全咋接。
難道要他說就是就是嘛。
搞笑,他李德全看起來很傻嘛。
這麼想着,李德全面上帶着憨笑,討巧打諢:“那哪能啊,陛下是天子,貴妃娘娘怎麼能與真龍天子比擬,趙公公也是因着陛下關心則亂。”
李德全真想把趙貴搞死,但此時不合適。
顧承恩瞧着李德全這樣,瞥了他一眼,“老東西,裝模作樣,滾下去吧。”
聽到這個稱呼,李德全知道自己逃過一劫,毫不猶豫地離開後殿。
原本守在門口的貴妃見李德全出來,理了理自己衣擺上的準備進去,卻見李德全攔住。
“李公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德全恭敬行禮輕聲道:“陛下說過些子再去看娘娘,今陛下有事。”
貴妃手中的帕子都攥緊了。
貴妃原本還準備下車邀請顧承恩一同去自己的安慶宮用膳,結果就聽到了陛下這話。
貴妃的眸子頓時變得深沉,下意識地朝着屋內看去。
薄紗被風輕輕地吹起,貴妃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了陛下端坐在馬車裏...而他的腿上有一個毛茸茸的女子的腦袋。
掌心瞬間被染了蔻丹的手攥破,幾乎那一瞬間她都爲馬車裏的人想好了取死之道。
卻見皇帝將手放在那女子的頭上。
不知爲何,貴妃驀然想起一句詩。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身旁的小年聽到這話後有些疑惑偏過頭目光落在貴妃身上:“娘娘,怎麼了?”
貴妃的聲音微微發顫,似是在找安慰一樣一把拉住了小年的手:“你說,陛下喜歡本宮嗎?”
“當然了。”小年笑着說,她覺得自己主子是陛下最喜歡的。
其餘的妃子大多都是太後送來的或者是聯姻送來的,只有自家主子那是二嫁能入宮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
小年瞧着貴妃的手,瞳孔驟縮,趕緊將手中的帕子抹着藥給貴妃擦着:“娘娘,您可是陛下親封的貴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後宮的女子誰不知道您最得聖心。”
“是啊...本宮是貴妃啊...”
許是這一句話,將貴妃從噩夢中拖了出來。
她付出了那麼多才爬到這個位置,爲了入宮她做了那麼多事情,她怎麼能不是陛下最愛的人呢。
絕對不可能。
她一定要成爲陛下心頭最愛的人。
貴妃一遍遍的告訴自己陛下只是一時被狐媚子誘惑了,最愛的還是她。
可這樣的卻沒有讓貴妃變得心安,反倒是讓她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等到夜晚的時候,迷迷糊糊的醒來,睜開眼的時候瞧見顧承恩手中捧着書在看。
顧承恩餘光睨了一眼身旁剛睡醒的蘭若,旋即合上手中的《左傳》:“怎麼了,瞧着有意思嗎。”
蘭若還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樣子讓向來討厭忸怩之態的他都覺得可愛。
“陛下好看...”
“你啊你!”
顧承恩伸出手捏了捏蘭若的臉頰,而蘭若的小手毫不猶豫的搭了上去,把自己的臉頰放在顧承恩的手上,歪頭笑。
像只小狸貓,可愛極了。
蘭若的後脖頸被顧承恩捏了捏,似是懲罰,卻帶着淡淡的曖昧。
“好了,到用膳的時間了,今你都沒怎麼吃飯,一會兒還要吃藥呢。”
顧承恩將蘭若攬在懷中,牽着手走到了隔壁用膳的地方。
李德全則在顧承恩的身後跟着,低頭目光卻不自覺落在陛下故意放緩的腳步上。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
就算是貴妃娘娘,陛下也從未放緩腳步等人,只有別人快步跟着他的份。
李德全的眸光變得格外的有趣,他看到了一個可以的人。
這個人絕對比趙貴看着的貴妃值得的多。
賭一把,還是不賭呢。
畢竟蘭姑娘提的條件太好了。
李德全斂下眸子,安靜的跟着這位向來高高在上的帝王,瞧着這位帝王的模樣,卻讓人不免心生感嘆。
今的膳食很好,是蘭若這些年吃的最好的,吃淨後的蘭若正準備再要一塊飴糖,卻見今天的中藥就被端了上來。
刺鼻的中藥味直沖天靈蓋,讓蘭若還沒喝就想要嘔:“陛下,這個味道,您讓人給奴婢放黃連了嗎?”
“黃連,這倒是個好主意,喜歡朕讓人給你放,不加甘草的那種。”
顧承恩笑着接過藥碗,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了白瓷的藥碗,另一只手則拿起湯匙,吹了吹:“來吧...”
“唔...我自己來...”
蘭若可不是什麼柔柔弱弱的姑娘,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當然,這是在她喝藥前。
現在的蘭若只想罵死狗皇帝,要不是他那麼孟浪,自己也不會身體虛弱。
蘭若雖然長着一張豔冠四方的容貌,可是身子骨確實極差的。
“嘔...比奴婢的命...嘔還苦。”
瞧着這樣子,惹得顧承恩笑了出來,接過了蘭若手中被她一口喝淨的藥碗。
“睡吧,朕今還有事情。”
許是顧承恩懷中的溫度過於的暖和,讓她不受控制地心頭發鬆,窩在了他的懷中緩緩睡着。
“真是...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