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她身體不舒服,還要同床共枕?
他這是和蘇胭那小賤人睡出了感情?
以前她身體不舒服,他可沒有這麼溫柔!
說什麼有她陪睡安心,在好起來之前不動她?!
正是因爲這樣,她才生氣。
她看着萬聿禮那副理所當然、又期待的神情,一口氣堵在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臉色的蒼白這下倒是真實了幾分。
她想拒絕,不想便宜了蘇胭那個賤人。
畢竟她這是氣血不足,又不是什麼大病。
萬聿禮剛出差回來,情濃的時候,一定會忍不住的。
到時候把人往外推,豈不是又要惹他生氣,或者將他推到別的女人懷裏?
可是她的身體不能同房,又不想讓蘇胭頂替,還能找誰呢?
但是剛才自己還在扮演柔弱需要丈夫關懷的妻子,這個時候真要直接拒絕,是要前功盡棄的!
她只能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好啊,有你在,我也安心。”
這一幕,恰好被悄悄躲在走廊拐角處探聽消息的小翠聽了個真真的。
她險些笑出聲,連忙捂住嘴,躡手躡腳地溜回了蘇胭的小房間。
“胭兒姐!胭兒姐!”
小翠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關上房門,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
“你是沒看見!太太聽到先生說晚上還要過來和她一起睡,那張臉啊,拉得老長,一陣青一陣白的,難看死了!”
“偏偏她還不敢發火,只能硬着頭皮答應的樣子,真是笑死人了!”
蘇胭正坐在窗邊,安靜地學習寫字,聽到這話,指尖微微一頓。
她放下那些字帖,抬起頭,似乎也不意外,勾唇冷笑:“姐夫好不容易和她一起睡,她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的。”
“只可惜,她也不知道前幾天男人都吃飽了,回來歇幾天也沒事,估計還認爲姐夫出差到現在快十天沒碰女人呢,所以害怕穿幫而已。”
小翠湊近些,壓低聲音:“可是胭兒姐,如果先生確實不碰她,天天陪着她,那你這邊……”
蘇胭笑了笑,似乎一切自在掌握:
“她當然不想便宜我。張嬸肯定已經告訴她,這段時間,不是我的易孕期了。”
她輕輕撫摸着尚未有任何跡象的小腹,想起上一世的那個孩子,語氣微涼。
“蘇曼麗身上絕對有什麼事瞞着萬聿禮。你之前不是說她回去了娘家,一回來蘇家就急着喝藥調理?我怕她不是簡單的病,肯定是和肚子有關。”
她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和安靜,來確認某些事情。
“小翠,晚上,你問問收拾房間的那些傭人,查一查他們到底有沒有睡,如果無論如何蘇曼麗都不讓萬聿禮碰她,那就絕對有問題。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女人病。”
小翠點點頭:“胭兒姐,你放心,那壞女人要是不高興,我才高興呢。”
蘇胭捏捏她的臉:“乖,你少往她跟前湊,她不是好人。”
“我曉得了,胭兒姐。”
蘇胭認爲,蘇曼麗就算再得意,在她看來,不過是跳梁小醜的徒勞掙扎。
只是,想到萬聿禮此刻正陪伴在蘇曼麗身邊,即使明知他的感情應該是對着他的妻子,心底深處,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堵。
極淡的澀意像是蠍子在心頭微微刺了一下。
......
夜深人靜,城南小洋樓三樓。
臥房內只餘一盞床頭燈,昏黃燈光也驅不散萬聿禮夫妻之間的冷意。
蘇曼麗躺在床上,身體僵硬。
萬聿禮就睡在她身側,清冽的男性氣息霸道地鑽入她鼻尖。
這本是她渴望已久的親近,如今卻成了煎熬。
想着之前,蘇胭那個賤人是在這張床上和萬聿禮如何抵死纏綿,心頭就氣得要嘔。
每一次萬聿禮輕微的翻身,布料摩擦的細響,都讓她的心驟然提到嗓子眼。
生怕下一刻,那雙有力的手臂就會攬過來,溫熱的氣息會貼上她的後頸。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如今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就在身邊,她卻只能看不能吃。
蘇曼麗腸子都要悔青了。
心裏甚至怨怪萬聿禮,要不是他之前結婚匆忙就去了海外,出了事,又傳回來身亡消息。
她怎麼會紅杏出牆,做出這些事?
萬聿禮也覺得有些奇怪。
往常他要是在家,蘇曼麗總是想方設法地湊過來,刻意討好和引誘。
今晚上,她卻像只受驚的兔子,縮在床沿,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本來是體貼她身體不舒服,也沒多想。
可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反倒勾起了他一絲玩味。
“曼麗。”
他忽然開口,寂靜中顯得很是突兀。
蘇曼麗嚇得一顫,攥住了前的絲被。
“怎...怎麼了?”
這反應被萬聿禮盡收眼底,只覺得有些好笑。
今晚她倒是不像以往的大膽,難道生病了,人也要蔫吧了嗎?
他低笑一聲,故意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戲謔道:“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怕我吃了你?”
“之前在我面前,膽子不是挺大的?這會兒倒知道害羞了?”
這話聽在蘇曼麗耳中,簡直是往她心口的酸壇子裏又加了一瓢醋!
他說的“之前”,恐怕心裏對比的是與蘇胭在這張床上的恣意歡好吧!
“我……我是真的不舒服嘛……”
即使蘇曼麗心底已經是氣血翻涌,又氣又急,偏偏無法發作,只能咬着唇解釋。
萬聿禮看着她連脖頸都僵直的背影,眉頭一蹙。
那點因她異常反應而升起的好奇和調笑心思,也淡了下去。
他本就不是強求的人,見她如此抗拒,便也失了興致。
“行了,睡吧。”
他淡淡說了一句,關了燈之後,重新躺平,閉上了眼睛。
聽到他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蘇曼麗緊繃的神經才一點點鬆懈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極慢地轉過身,在朦朧的月色下,癡癡地望着萬聿禮英挺的側影。
濃眉,高挺鼻梁,線條分明的下頜……
這是她的丈夫,她名正言順的男人。
可如今,想和他親近竟然要瞻前顧後,還要提防着被那個賤人鑽了空子。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等我調理好身體,懷上聿禮的孩子,看蘇胭那個賤人還拿什麼跟我爭!到時候,一定讓她滾得遠遠的!”
懷着這既甜蜜又酸楚,更夾雜着無限憤恨的念頭,她終於抵不住疲憊,沉沉睡去。
她沒發現。
床上的萬聿禮瞬間睜開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妻子開始模模糊糊地說囈語。
他睡眠本就淺,微微蹙眉,側耳傾聽。
蘇曼麗似乎在做什麼噩夢,呼吸變得急促,頭不安地在枕上轉動。
“……別……不行……”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帶着哭腔。
萬聿禮一怔,印象裏,從他回來到港城,這段時間和自己一起睡,蘇曼麗是從不說夢話的。
他耐着性子,想聽清她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