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母慈子孝
被福寶惦記的皇帝此時正在慈寧宮跟太後表演母慈子孝。
“皇帝這幾天身子可還好?身邊伺候的人可還得力?”
“多謝母後關懷,兒子一切都好。”
皇帝臉上的笑並不達眼底,就連表情也只是客套的笑了笑。
太後早就見慣了他這幅表情,並以爲意。
“那就好,你是一國之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哀家聽說你昨天又批折子到深夜?”
“邊關急報,兒子心裏着急,就跟幾位大臣商量的時間長了些。”
皇帝低垂着眉眼,一副苦惱的樣子。
心裏冷哼一聲,在這宮裏,即便是他貴爲皇帝也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即便是他一遍又一遍的更換身邊的人,消息總是會傳出去。
太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也不怪你,邊關軍情最重要。”
“母後身子不好,不要太心這些事情,兒子會一一處理好的。”
母子兩個對視一眼,太後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嗯,你的心意哀家明白。”
說這話她突然咳嗽起來,一直候在身邊伺候的嬤嬤趕緊上前遞水照料。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太醫不是說母後的身子好些了嗎?怎麼還咳得這樣嚴重?要不要兒子去民間找些名醫來?朕看太醫院這些太醫是越發的懈怠了。”
皇帝罕見的發了怒,太後擺擺手。
“老毛病了,不礙事,也怪不着他們,是哀家的身體不爭氣。”
太後輕抿了一口水,緩了緩嗓子這才繼續說。
“哀家聽說嫺妃進冷宮有些子了?皇帝可曾派人過去看看?”
“嗯,母後身子不適這些小事就不用掛心了。”
這是皇帝第二次堵太後的嘴了。
“到底是個年輕又嬌滴滴的,冷宮那種地方不是個能住人的,再怎麼樣也得看顧着些。”
“母後說的對,兒子自會派人去照看。”
皇帝嘴上應下了,可心裏並不以爲意。
林家人又如何?
不過就是個庶女罷了,將軍府擺着嫡女不嫁,偏偏送個庶女來,這不是明擺着打他的臉嗎?
“嗯,這些都是小事,很用不着費心,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就是了。”
說着話太後又咳嗽起來,皇帝也就借勢離開了。
等人離開房間,太後臉上慈愛的笑容漸漸消散。
這張保養得宜的臉沒了笑容,便就只剩下身爲上位者的威嚴,看起來令人生畏。
深深吸了幾口氣,怒氣終究是沒能控制住,她一把掃掉桌上的茶盞。
殿內的宮人們都被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
“皇帝還是太年輕了,做事不會看看眼下的情況,他就算是再不喜歡嫺妃也要忍過這段時間才是!”
“太後喜怒,太醫說了您的身子可不能生氣。”
身邊的嬤嬤連忙勸慰,指揮宮人上前清理碎掉的茶盞和茶漬。
她轉身重新奉上一杯養生茶,放在太後手邊,
示意其他人出去,主仆兩個這才當心說起話來。
“哀家何嚐不知啊?可嫺妃的父兄還在前線打仗,他這麼對待嫺妃,難道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嗎?哀家實在是放心不下。"
太後看着身邊的嬤嬤,聲音突然輕了下來。
“福安你說當年欽天監一事到底......”
“太後!”嬤嬤心猛的一跳,連忙出聲提醒。
“哀家知道,哀家都知道。”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可心裏到底還是不信邪。
“嫺妃在冷宮怎麼樣了?人沒事兒吧?”
“太後放心,奴婢一直讓人在暗中看着呢,嫺妃一切安好,除了吃住差了些之外,沒出什麼問題。”
福安詳細說了一遍嫺妃進入冷後的所有事情。
太後一邊聽一邊點頭。
“嗯,還算是個懂事的,沒有鬧出什麼大事,只是這個孩子是哪來的?她自身都難保了還敢收養一個孩子?”
說起福寶的事情,嬤嬤的臉色有些奇怪。
“就是當年那個寧美人生下的孩子。”
“那個棺生子?”百年難得一遇的事情,還是發生在宮裏,她當然印象深刻。
太後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滿臉的晦氣。
手還下意識的在面前扇了扇,仿佛能把那晦氣扇走似的。
“是的。”嬤嬤的身子彎了彎:“這孩子如今已經四歲了。”
“哼,沒想到命還真大,在冷宮還能活下來,看來這個嫺妃也是個心善的,不過在冷宮裏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善心,善心發作在不合適的地方,只會連累的自己活不長久。”
太後臉色陰鬱,喉嚨一陣癢意傳來,太後又忍不住咳起來。
這幅身子整天病病歪歪的,若不是要擔心這麼多事情,她也不至於連個安心修養的時間都沒有。
“太後!”福安着急起來。
又是含着藥丸,又是喝參湯的,總算是平靜下來了。
太後盡量平緩自己的呼吸,福安在旁邊安慰。
“嫺妃那邊的事情奴婢已經派人時刻看着了,絕對不會出事兒的。”
“嗯。”太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注意着點,別鬧出人命即可,別的不用管太多。”
“是,奴婢知道了。”
也該讓嫺妃吃點苦頭了,誰讓她是那個被推出來的炮灰呢?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冷宮裏林清辭一睜開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冷宮硬邦邦的板床睡的她腰酸背痛,簡直堪比受刑。
站起身隨便做了幾個舞蹈動作活動了一下身體,隨着動作的轉換身體各處傳來噼啪的聲音。
僵硬的肌肉和關節活動開了,酸痛感也減輕了不少。
雖然是將軍府的庶女,她自認不是錦衣玉食長大的,但跟眼前的境況一比,多少也算是衣食無憂了。
林清辭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有一天會落到比將軍府的子更難捱的境地。
不過有福寶在,也不算是多麼難熬了。
這孩子聰明又可愛,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她在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就喜歡了,可緊接着涌上來的情緒就是心疼,這樣好的孩子怎麼能過的這麼苦?
現在她來了,她一定要讓福寶幸福快樂的生活,林清辭嘴角勾起,下意識的往床上看。
可床上除了還算柔軟的灰鼠皮鬥篷之外,哪裏有孩子的蹤影?
心慌開始蔓延,林清辭立刻出去找人。
“福寶?福寶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