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之上有頑徒》
第七章 霧隱玄陰教，苔痕見真章
李田所背着竹簍站在望心台腳下時，山霧正濃。石階被青苔覆蓋，像條綠綢帶蜿蜒向上，每一級都刻着模糊的符文，在晨霧中泛着幽藍的光。他伸手觸碰最近的刻痕，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那些符文突然亮了起來，在霧中連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田所哥哥，這些石頭會發光！”念念蹲在地上，小手摸着青苔，突然驚叫，“它們在呼吸！”
李田所仔細看去，發現青苔的脈絡裏竟流動着淡綠色的光，像血管裏的血液。他想起山河圖上的“心”字，想起靈脈核心的銀河，突然意識到這些青苔或許是靈脈的延伸。
“小心點，別碰傷它們。”他拉着念念的手往石階上走，“師父說過，靈脈有自己的意志。”
兩人剛踏上第三級石階，濃霧突然劇烈翻滾，一個青袍老者從霧中現身。他頭戴鬥笠，腰間掛着串銅鈴，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玄陰教的走狗。”李田所握緊懷裏的青磚，山河圖在懷中發燙，“你來做什麼？”
老者掀開鬥笠，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小娃娃倒是眼尖。我乃玄陰教‘血手’長老，特來取山河圖。”
話音未落，他突然出手，指尖滲出黑血，在空中凝成血刃。李田所本能地把念念護在身後，青磚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擋住血刃。
“有點門道。”血手長老冷笑，“不過你以爲憑這破磚就能擋住我？”
他雙手結印，濃霧中突然伸出無數血色藤蔓，纏住李田所的雙腿。李田所掙扎着，發現藤蔓上布滿倒刺，每動一下都鮮血淋漓。
“田所哥哥！”念念想沖過來，卻被另一根藤蔓卷住腳踝，拖進濃霧中。
李田所急紅了眼，咬破舌尖，鮮血噴在青磚上。符文化作金龍虛影，一聲龍吟震散濃霧。血色藤蔓瞬間枯萎，血手長老被震飛十餘丈，口吐鮮血。
“算你狠！”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不過玄陰教不會就此罷休，你們等着吧！”
說完，他化作黑霧消失不見。李田所癱坐在地上，這才發現右腿被藤蔓劃得血肉模糊。念念從霧中跑出來，眼淚汪汪地幫他包扎傷口。
“田所哥哥疼不疼？”她把艾草葉嚼碎敷在傷口上，“娘親說這樣能止疼。”
李田所強忍着疼痛笑了笑：“不疼，你看哥哥像不像英雄？”
“像！”念念用力點頭，“比話本裏的大俠還厲害！”
兩人休息片刻，繼續往望心台走。越往上，霧氣越濃，能見度不足五尺。李田所突然聞到一股腐臭味，像是屍體腐爛的味道。他警惕地握緊青磚，卻見濃霧中走出個蓬頭垢面的老婦人，懷裏抱着個布偶。
“行行好，給點吃的吧。”老婦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我孫女三天沒吃東西了。”
李田所剛想掏幹糧，卻見老婦人的指甲縫裏滲着黑血，跟血手長老的一模一樣。他立刻警覺起來，把念念拉到身後。
“你是玄陰教的人？”
老婦人突然冷笑，身體迅速膨脹，變成個身高丈二的巨人，皮膚裂開露出森森白骨：“算你聰明！”
李田所把青磚往地上一砸，符文化作牢籠困住巨人。巨人怒吼着撞擊牢籠，每撞一下，牢籠就黯淡幾分。
“念念，快往台上跑！”李田所推着她往石階上走，“我來拖住它！”
念念卻搖頭：“我要和哥哥一起！”
她從懷裏掏出布偶，咬破指尖在布偶胸口畫了朵蓮花。布偶突然活了過來，變成只金色的鳳凰，展翅飛向巨人。
“這是……”李田所驚訝地看着鳳凰，“靈脈的力量？”
“嗯！”念念點頭，“娘親說過，布偶裏藏着守護靈。”
鳳凰發出清鳴，一道金光射向巨人。巨人慘叫着化爲黑霧，濃霧也隨之散去。李田所這才發現，剛才的巨人竟是由無數腐屍組成的。
“好險。”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玄陰教的手段真是詭異。”
兩人繼續往上走，終於來到望心台。台上立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天地之心”四個大字，筆畫間流動着銀河般的光。
“這就是靈脈的核心？”李田所伸手觸碰石碑，一股暖流順着手臂傳遍全身。
突然，石碑劇烈震動，無數光點從碑中飛出，在空中凝成個古裝女子的虛影。
“守護者的後人，歡迎來到天地之心。”女子微笑着說，“我是靈脈的器靈，等待你們很久了。”
李田所驚訝地看着她：“你認識我師父？”
“玄塵真人是我見過最固執的守護者。”器靈搖頭嘆息，“爲了封印妖人，他耗盡修爲，變成如今模樣。”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他？”
“喚醒靈脈的終極力量需要三把鑰匙。”器靈指向石碑，“第一把是山河圖，第二把是守護靈，第三把……”
她的話還沒說完，望心台突然劇烈晃動，一個黑袍人破霧而出，手裏抓着昏迷的念念。
“器靈，別來無恙啊。”黑袍人冷笑着，“把終極力量交出來，否則我就殺了這丫頭！”
李田所認出他就是峽谷裏的黑衣人首領，眼睛紅得像滴血。他握緊青磚，符文再次亮起。
“玄陰教主，你終於現身了。”器靈冷聲道，“可惜你來得太晚了。”
她話音未落，石碑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李田所被光芒包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重塑。他的傷口瞬間愈合，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體內涌動。
“這是……”玄陰教主震驚地看着他，“靈脈的傳承？”
李田所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金色：“沒錯，現在我就是靈脈的新守護者。”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光射向玄陰教主。教主慌忙躲避，卻被金光擊中肩膀，發出一聲慘叫。
“算你狠！”他扔下念念，化作黑霧逃遁，“我們走着瞧！”
李田所抱起念念，發現她的布偶正在發光，胸口的蓮花印記與石碑上的符文遙相呼應。
“看來第二把鑰匙是念念的守護靈。”器靈說，“至於第三把鑰匙……”
她的話還沒說完，石碑突然裂開，露出裏面的空間。李田所驚訝地發現，裏面竟關押着無數靈魂，每個靈魂都被鎖鏈束縛。
“這些是……”
“被玄陰教吞噬的無辜者。”器靈嘆息，“要喚醒終極力量，必須釋放他們的靈魂。”
李田所握緊拳頭：“放心，我一定會救出他們。”
他抱着念念走出望心台，發現山霧已經散去，陽光灑滿大地。他望向紫霞峰的方向，知道新的挑戰正等着他。
“田所哥哥，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念念揉着眼睛問。
“去救人。”李田所堅定地說，“然後去找師父，告訴他我們成功了。”
兩人踏上歸途，李田所感覺自己的內心從未如此堅定。他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更艱難的戰鬥，但他不再害怕——因爲他有要守護的人，有要完成的使命，還有靈脈賦予的力量。
而在他們身後，望心台的石碑重新合上，器靈的虛影漸漸消散。她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守護這份力量，”她輕聲說，“願你們的道路充滿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