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夢遊魂般接過他的手機,添加了自己的微信。
“好了,我…我先走了。”把手機還給宋白榆,她一刻不停的下了車。
宋白榆還想說點什麼,留給他的只有關門聲。
看着車窗外女孩磕磕絆絆小跑着進小區,他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也不想這樣的。
純粹是緣分使然,命運安排他們這樣相遇。
許清夢回到自己的小窩腦袋還是懵的,她背靠着門,蹲在了玄關處。
“許清夢。”她晃了晃頭,“快醒醒吧。”
“做的什麼夢啊,能美成這樣。”
突然想到什麼,她掏出手機,給自己當醫生的哥哥撥去電話。
“哥,你確定我腦震蕩好了,沒有什麼後遺症嗎?”電話剛接通,她就連忙道。
“許清夢,居然質疑我的醫術?你有沒有心啊你。”陸清則接到電話的時候剛查完房,他這個月值夜班。
“我說真的,我懷疑我現在不僅幻視,還幻聽。”
陸清則確定她康復的不能再好了,打趣道:“怎麼?是看見外星人來店裏買咖啡了?還是聽見咖啡豆說話了?”
安靜了幾秒,他聽見許清夢說:“我看見星星墜落了。”
“新新墜樓了?”
陸清則語氣嚴肅了幾分:“那你趕緊帶它去寵物醫院啊,打電話給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獸醫。”
是了,許清夢養的那只狸花貓名字叫“新新”
此時正在許清夢腳邊蹭來蹭去的。
它好似聽懂有人在咒它,不滿的叫喚了兩聲。
陸清則聽見貓叫聲,無語道:“許清夢,你喝了幾兩啊,暈成這樣,喝多了就趕緊睡覺,發什麼瘋……”
手機裏的聲音逐漸暴躁,許清夢慌忙掛斷了電話。
陸清則十分篤定她又和鍾渡喝嗨了,故意戲弄他,想到剛剛聽見了貓叫聲,說明她是在家的,也就放下了心。
許清夢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去洗漱。
關燈後,許清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床尾那只大肥貓被她煩的不行,最後無奈跳下床,回了自己原本的窩。
黑暗中,手機屏幕亮了亮,是宋白榆發來的消息。
【槐序】:晚安。
許清夢手指在屏幕上猶豫良久,那句禮貌性的“晚安”還是沒能發出去。
她點進他的朋友圈,只看到一根灰撲撲的橫線。
許清夢突然想起,在復大加上江聿風微信的時候,她翻遍了江聿風的朋友圈,也沒能找到一點關於他的痕跡。
如果不是江聿風和薛向晚的存在,她幾乎要以爲,宋白榆只是她虛構的一場夢。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下雨聲響起,無處安放的情緒在臥室蔓延,許清夢的思緒又被拉回到十七歲那年。
那天是開學的升旗儀式,許清夢早上出門前,不顧陸女士的阻攔,喝了她跟着網上制作的咖啡,到學校就開始鬧肚子。
等她捂着肚子回到操場上的時候,升旗儀式已經舉行大半。
“清清寶貝,你沒事吧?”同桌薛向晚看着她額頭的汗珠,遞了張紙巾給她。
許清夢接過紙巾擦了擦汗:“暫時還健在。”
“少刷點抖音吧。”薛向晚吐槽,“咖啡裏面加芥末,你真是個人才。”
許清夢尷尬的推了推黑框眼鏡,正想說點什麼挽回顏面,耳邊響起話筒的嘯叫聲。
“滋滋”
她皺着眉抬頭——
升旗台上,晨光熹微,少年長身鶴立,穿着白襯衫,風過發梢,發絲肆意隨風揚起,他單手握着話筒,姿態從容。
少年幹淨明亮的嗓音傳入耳內。
“大家早上好,我叫宋白榆,來自高三一班……
許清夢看着台上脫稿的少年,世界有片刻安靜,台上的人妙語連珠,她只記住了這幾句話——
“少年應有鴻鵠志,當騎駿馬踏平川。”
“如果暫時沒有目標,那就把握好當下,認真聽好每一堂課,去解開每一道難題,壯麗的未來會在每一個明天呈現。”
這是十八歲的宋白榆,台上的少年有着超脫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像老師家長那般嚴肅、深沉,有少年的熱血、充滿希望和力量。
這次戴了眼鏡的許清夢看清了少年的模樣。
昨天傍晚闖入她視線的漂亮少年,是真實存在的。
她呆愣的看着台上的少年鞠躬致謝,視線緊跟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台上。
“宋白魚……”許清夢呢喃的說了聲他的名字。
“喲。”身旁的薛向晚調侃她,“我還以爲許老板眼裏只有coffee和money,一點也不關注我們南陽的校草呢。”
“校草?”
薛向晚吊兒郎當的把手搭在她肩上:“知道人家名字不知道人家是校草?”
許清夢好奇的詢問:“他叫宋白魚?是美人魚的魚嗎?”
“啊?”薛向晚啞然失笑。
哪有人用美人魚形容男生的。
“人家是——”
“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的白榆,高三的學霸,各種競賽上都有他的身影,拿獎拿到手軟的那種……”
從薛向晚的口中,許清夢得知,他不是池中魚,是天上的星星,是她觸不可及的存在。
後來,她努力的考上有他的復大,計劃摘星,卻得知那顆星星早已去了更廣闊的天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啪嗒啪嗒滴落在玻璃上,蜿蜒流淌。
許清夢發現,除了宋白榆的背影、側臉,她好像從未了解過他。
模糊的記憶愈漸清晰,逐幀在腦海浮現,那些封存的心事也涌上了心頭。
許清夢徹夜未眠。
——
雨過天晴。
一夜未眠的許清夢第二天在吧台就犯了很多不該犯的錯誤。
做錯了好幾杯咖啡不說,由於精神不集中,不小心打碎好幾個咖啡杯,連帶着鍾渡專用的水杯都遭了殃。
鍾渡心疼壞了,那可是她猶豫好久,花一百多大洋新買的。
許清夢說給她買一個更好的才把她哄好。
……
許清夢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搶了很多鍾渡幹的話。
勇氣和時間在忙碌中溜走,等她抬起頭時,夕陽的餘暉已經透過玻璃窗灑滿了整個吧台。
門口清脆的風鈴聲響起,許清夢偏頭看去:“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