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榆就這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這幾天的思念在這一刻得到了安撫。
她精致的臉龐,和年少時相比,削瘦了太多。
那年盛夏的陽光太過刺眼,他抬手遮擋,光透過樹隙、穿過指縫,她像個墜落人間的天使,莽撞爛漫的定格在他狹窄的指縫裏。
明媚似驕陽。
那時候他不懂,自己是被光所誘惑,還是貪戀少女治愈的笑容。
漸漸的他發現,不是剛好有光照在她身上,她本就是一束炙熱的光。
是那樣的鮮活、富有生命力。
宋白榆眼底劃過一抹慶幸,抬手輕刮了一下許清夢圓潤飽滿的鼻頭。
他差點就錯過她了。
睡夢中的許清夢感覺到頭上被一層陰影覆蓋,皺了皺眉,雙眼微睜。
映入眼簾的是宋白榆那雙深邃而飽含溫柔眷戀的眸子。
許清夢迷迷糊糊的以爲是在做夢,朝男人張開雙臂,氣音慵懶:“宋白榆……抱。”
她聲音很輕,寂靜的環境足以讓宋白榆聽清她所說的話。
他喉結滑動,俯身,下巴輕輕靠在她肩上,雙手撐在她腰間一拳的距離。
許清夢環住他的脖子,頭埋在他頸邊蹭了蹭,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皺起眉。
“不香了……”她呢喃了句,隨後抱得更緊了些,想讓他染上她身上的味道。
她雙臂突然的收緊,隨之感受到了些許重量,皺着眉用力閉了閉眼,手臂上溫熱的觸感愈發滾燙。
“你喜歡什麼味道的香水,我重新買過。”
男人微啞含笑的嗓音傳入耳內,許清夢這才猛然清醒。
瞬間睜圓了眼,一片清明。
她故作鎮定的鬆開雙臂:“你不是說要明天才回來嗎?”
大騙子。
又騙她。
“我想你了,許清夢。”宋白榆直起身子眼神繾綣的看着她,依舊單膝跪在地上。
因爲想你,我提前回來了。
好吧。
她原諒他了。
他居然說想她哎!!
啊!!!
許清夢耳尖泛起紅,起身盤腿坐在沙發上,發現他跪在地上,轉移話題的道:“你快起來,這地板好幾天沒拖了。”
宋白榆唇角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動。
只見男人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灰白色的絲絨盒子,緩緩打開,是兩枚戒指。
紅色的鑽石!!!
周圍一圈璀璨閃爍的鑽石擁簇着中間那顆光彩奪目的圓形紅鑽。
火彩四溢,閃耀心魄。
男款款式比女款簡約很多。
“喜歡嗎?”
許清夢定定看了幾秒戒指,紅色鑽石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宋白榆看出她很喜歡了。
“見你家人那天。”
“這麼早?”許清夢狐疑的看着他,“你那天醉的連路的走不穩,還能記得我手指的尺寸?”
宋白榆有些心虛,卻坦然道:“是啊,關於許清夢的所有,我都記得很清楚。”
那天勉強算是他們第一次牽手。
宋白榆確實是醉了,趁着還算清醒第一時間把他預估的尺寸寫在了備忘錄裏。
住一起後的第二天,許清夢的無名指被“新新”抓傷,她貼了個創口貼,宋白榆偷偷量過她換下來的舊創口貼。
才發現和他預估的有些誤差,好在那時設計師還處於畫稿階段,他重新報了正確的尺寸。
宋白榆幾乎每天都會發信息催促設計師,他也是今天回滬市才拿到手。
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麼時候給她合適。
只是在她剛剛醒來想要和他擁抱的那一刻。
他覺得正好——
而她……應該也在期待這枚戒指。
宋白榆把戒指取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仰頭看着她——
“許清夢。”
“你願意戴上這枚戒指嗎?”
許清夢此時的心情比看見紅鑽那一刻還要激動,忽上忽下,跳個不停。
宋白榆那雙深邃的眼眸太過深情。
許清夢在他琥珀色的瞳底看見了自己。
她覺得——
宋白榆一定特別喜歡死她了吧……
“你戴吧。”許清夢傲嬌的把左手遞到她面前。
宋白榆揚起唇角,長睫垂下,蓋住眼底翻涌的情緒,半握着她的手,緩緩推進,紅鑽在她纖細的無名指上——
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它在你手上果然好看。”宋白榆看着她的手說了句。
許清夢不以爲然,這麼漂亮的石頭戴誰手上都會很好看,聽見宋白榆再次開口——
“搬家那天早上,我去了商場,在櫃台停留了很久,沒有看到和你適配的戒指,想到我們兩家見面那天,你穿的紅色裙子,很美,我才想起……家裏有顆放了很久的紅鑽。”
“我當時就覺得戒托上的鑽石如果是紅色的,你戴上會更好看。”
他在給她解釋爲什麼一早沒有買戒指。
許清夢突然感覺自己有讀心術般,讀懂了宋白榆的言外之意。
她應該是這世界上少有的幸運的人吧。
喜歡的人是個很好的人,而他也喜歡她。
許清夢強忍激動,舉起手欣賞了幾秒:“我很喜歡,不過……”
“宋白榆,這顆紅鑽太顯眼了,我戴着它出門你得給我安排幾個保鏢。”
這可是紅鑽啊!
這紅石頭可太稀少了。
她戴出去別人可能會認爲是假的。
“那我們日常戴這款。”宋白榆像是早有準備,變魔術似的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一個紅絲絨的盒子。
是一對排鑽鑲嵌的經典款鉑金戒指。
許清夢把右手遞到宋白榆面前:“這個先給我戴右手。”
她舉起左手看了看:“這個紅石頭等我戴熱乎了回去放保險箱鎖起來,以後當傳家寶。”
“好。”宋白榆啞然失笑。
隨後他又道:“等我們辦婚禮的時候再讓它們登場。”
許清夢點頭:“這個提議不錯。”
重新給她戴上戒指,宋白榆把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許清夢,幫我也戴上吧。”
許清夢悄悄地搓了搓手,很認真的給宋白榆戴上戒指。
這一瞬間。
她忽然有一種比他們領證那天還要真實的感覺。
——他屬於她。
“所以……”宋白榆順勢握住她的手,笑意溫柔,“宋太太想好什麼時候辦婚禮了嗎?”
這次許清夢沒再遲疑,問:“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都可以,主要看你。”宋白榆感覺到腿麻了,淡定自如的起身坐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