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鎮獄明王硬着頭皮，雙眼泛紅，繼續催動佛門至寶。
契機呢？
翻盤的契機，到底在哪裏？！
【阿賴耶之眼】的畫面再度流轉。
所有仙神的目光，重新匯聚於那片光幕之上。
鏡頭給到書生一雙手的特寫。
那雙手因一夜的嚴寒而有些僵硬，指節甚至泛着青白。
但他卻一邊走，一邊用這雙僵硬的手，輕輕地、一絲不苟地撫平了青衫上的每一個褶皺。
這一細節，讓楊戩眼神中的戒備又鬆懈了一分。
或許......自己真的多心了。
然而，下一刻。
畫面中的變故，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那書生的眼神，竟是突然銳利了幾分。
那份溫潤平和的書卷氣，如潮水般褪去。
什麼情況？！
那不像是讀書人該有的眼神。
那雙眸子深處，仿佛蟄伏着一頭沉睡的猛獸，在黎明到來的時刻，蘇醒了！
書生還在下山，步伐卻越來越快。
步伐從容，落腳......竟然沒什麼聲響？
山路崎嶇，布滿碎石與盤結的樹根。
尋常人走在上面，必然會發出“沙沙”的腳步聲。
可他，沒有！
如履平地！
這完全不像一個常年伏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
那姿態，那韻律，更像是一只在黎明時分，穿行於山林之間，準備捕食的矯健獵豹！
這一幕，讓斬仙台上的八卦仙神圈，漸漸又不對味了起來。
無數道神念在虛空中瘋狂交織！
“他要幹嘛去？怎麼一大早就下山？凍了一夜了，不該回屋子嗎？凡人的身子骨真能撐住？”
“你們看他走路的姿勢，變了！和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這身法......不像是普通人啊！”
“裝的！絕對是裝的！昨晚的君子風度，全是演給三聖母看的！”
“現在三聖母不在，沒人看了，他的本性就暴露出來了！”
“嘖嘖！有鬼啊！你們看他的眼神，和昨晚溫潤的樣子判若兩人！那眼神裏，有殺氣！”
......
天庭陣營。
哪吒眉頭緊鎖，腳下的風火輪再次停轉，有些宕機。
他用神念，對身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孫悟空傳音。
“猴子！你看出來沒有？這家夥走路沒聲兒啊！”
孫悟空撓了撓毛臉，火眼金睛閃爍，嘿嘿一笑。
“自然，有點意思。”
哪吒聽到猴子的肯定，聲音裏充滿了驚疑。
“這可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我在凡間呆的時間也不算短，這多半是個練家子！”
孫悟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嘿嘿！三太子，你覺得，一個凡人高手，會苦讀那些‘易子而食’的破書嗎？”
哪吒一愣，啞口無言。
是啊，一個擁有如此身手的人，爲何要裝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這其中，必然有詐！
只是這猴頭的話，他怎麼有些聽不懂？
果然，入了西方教，說話都神神叨叨的！
......
另一邊。
鎮獄明王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此刻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
他那雙因爲憋屈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光幕。
嘴角也不自覺地咧開，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演！
繼續演！
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嗎！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謙謙君子的皮，還能撐多久！
......
而楊戩，那顆剛剛平復下來的道心，又起了一絲波瀾。
不對勁！
這個書生，還是不對勁！
昨夜的君子風度，難道真的只是僞裝？
是爲了讓他妹妹放下戒備的手段？
他握着三尖兩刃刀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幾分。
草！
被一個凡人，給拉扯麻了！
......
畫面中，書生已經來到了半山腰。
他在一處極爲隱秘的石縫前停下了腳步。
這裏被厚重的藤蔓與溼滑的苔蘚所覆蓋，旁邊還有一叢長勢茂盛的灌木遮擋。
他要在這裏做什麼？
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還是說，這裏是他與什麼妖魔鬼怪接頭的地點？
無數的疑問，在衆仙心中升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一定藏着蹊蹺！
......
書生停下腳步後，沒有立刻行動。
他先是轉頭，警惕地掃視着左右。
那份警覺，那種如同猛獸巡視自己領地的眼神，徹底撕碎了他身上最後一絲“溫潤書生”的僞裝！
這一刻，全場仙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如此！
......
確認四下無人，書生終於有了動作。
他彎下腰，伸手，探入那陰暗、潮溼、散發着腐殖土氣息的石縫之中。
動作之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斬仙台旁，楊戩一雙神目，死死盯着光幕中書生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骨節分明、穩定有力的手。
更重要的是。
在那只手的虎口與掌心連接處，有着尋常讀書人絕不可能擁有的薄繭！
那是常年握持某種重物，反復摩擦才能留下的痕跡！
之前，竟是完全沒有注意到。
這根本不是一雙只會舞文弄墨、翻閱書卷的手！
這是一雙握慣了兵器的手！
斬仙台上，鎮獄明王瞥眼看了看楊戩的神色，已經忍不住要仰天大笑了。
但他強行壓抑着，胸膛劇烈起伏，等待着那“鐵證”出現的最關鍵一刻。
西方教，不少羅漢已經收到他的傳音，開始摩拳擦掌。
準備用記憶佛珠，記錄下這“罪證確鑿”的偉大功績。
這將是他鎮獄明王，乃至整個西方教，重塑威嚴的光輝時刻！
爽！
......
“他到底藏了什麼？”
“看那手上的老繭，絕非凡品！怕不是什麼殺人利器！”
“我就說他是裝的！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得得得！下來請你喝酒！”
仙神們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爲書生辯解。
事實，似乎已經擺在了眼前！
他們就說嘛！
一介凡人，怎麼可能比他們還高尚？
“鏘——”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自石縫中傳出。
書生的手，從石縫中緩緩抽出。
他摸出了一樣東西！
當那東西的全貌，暴露在清晨的陽光之下時......
“嘶！”
整個斬仙台，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之聲。
那是一把斧頭！
斧柄因爲常年被手掌握持，被汗水浸潤得光滑油亮，呈現出深沉的棗紅色澤。
木質的紋理，也都已經被磨平。
足以證明，這是一件常用的舊物。
然而，它的斧刃，卻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刺骨的寒芒！
那鋒利的刃口，沒有一絲一毫的缺口與鏽跡。
顯然是剛剛精心打磨過不久！
一把用了很久的舊斧頭，卻配着一道嶄新鋒利的刃。
這有些詭異的組合，指向了一個讓所有仙神都脊背發涼的可怕結論——
此子，有預謀！
他昨夜的種種表現，搞不好都是在爲此刻做準備！
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