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丁區柒號院坐落在青雲門外門區域的邊緣地帶,院牆斑駁,門軸發出幹澀的“吱呀”聲。推開院門,一股陳腐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院落不大,青石板縫隙裏頑強地探出幾叢雜草。一間主屋,一間看似是靜室的側房,角落裏還有個簡陋的灶台,這便是全部。

與雜役區的大通鋪相比,這裏已是天堂。至少,有了私密的空間。

陸霄雲掩上院門,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暫時隔絕。他沒有急於打掃,而是先裏外檢查了一遍。牆壁、地面、屋頂,確認沒有隱藏的窺視孔洞或異常之處後,才略微放鬆。

他將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放下——主要是那套外門服飾、身份腰牌、剩餘的靈石丹藥,以及用舊布仔細包裹的築基丹玉瓶和那塊鐵皮獠豬硬皮。

靜室的地面只有一個陳舊的蒲團。陸霄雲盤膝坐下,並未立刻開始修煉。他需要規劃。

外門弟子每月需完成宗門任務獲取貢獻點,用以兌換功法、丹藥、法器。貢獻點就是外門的硬通貨。玉簡內的任務清單在他腦中閃過:看守、清掃、協助、巡邏……風險與收益並存。

“巡邏後山邊界……”這個任務貢獻點最高,也最危險。但危險往往伴隨着機遇,比如,可能接觸到更多妖獸材料,或者發現某些隱秘的藥草、礦脈。而且,後山區域廣闊,人跡罕至,或許能避開初入外門的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視線。

但他沒有立刻決定。初來乍到,對任務的具體情況、隊友配置、潛在風險都一無所知,貿然選擇高風險任務是不智的。他需要信息。

另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是功法。《長青功(殘)》的瓶頸如同跗骨之蛆,熟練度卡在【初窺門徑(185/500)】後,進展極其緩慢。外門藏經閣一層對弟子開放,可以用貢獻點兌換基礎功法。他必須盡快獲取完整的練氣期功法。

貢獻點……一切都繞回到貢獻點上。

他取出那五十塊下品靈石。靈石在手,《長青功》運轉速度明顯加快,絲絲靈氣被抽取,匯入丹田。但杯水車薪,五十塊下品靈石,對於練氣期修士而言,支撐不了太久。

“必須開源節流。”陸霄雲暗道。節流,意味着要精打細算每一塊靈石。開源,則是要高效地獲取貢獻點,或許……還可以想想其他門路?

他想起《青木雜錄》中記載的幾種低階草藥,或許可以嚐試辨認、采集,哪怕自己用不上,也能換取少量靈石或貢獻點。但這需要時間去山林中尋找。

思路漸漸清晰:首要目標是獲取完整功法,突破當前境界。爲此,需要穩妥地完成初期任務,積累第一桶“貢獻點”,同時熟悉外門環境,避免過早卷入沖突。

他站起身,開始打掃院落。動作麻利,將《基礎劍訣》的發力技巧融入清掃中,既提高了效率,也算是一種不輟的修煉。汗水揮灑間,小院的破敗漸漸被整潔取代。

下午,陸霄雲決定出門熟悉環境。他換上灰色外門服飾,將腰牌掛在顯眼處,走出了柒號院。

丁區建築密集,巷道狹窄。來往的外門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氣息強弱不等,強的有練氣三四層的感覺,弱的則和他差不多,剛入門不久。不少人看到他這個生面孔,尤其是感受到他僅比雜役稍強一絲的微薄靈氣後,目光中帶着漠然或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先去了一趟外事堂附近的公告欄。這裏除了宗門任務發布,還有一些弟子私下裏的交易、組隊信息。他默默記下幾條關於收購特定草藥、礦石的信息,以及幾個看似由資深弟子發起的、需要練氣二層以上弟子組隊的巡邏任務要求。

隨後,他走向藏經閣。與外門區域的簡陋不同,藏經閣是一座氣勢恢宏的七層塔樓,雖顯古舊,卻自有一股威嚴。門口依舊坐着那位昏昏欲睡的老執事。

這一次,陸霄雲可以憑借腰牌自由進入一層。踏入塔內,一股書香和陳舊紙張的氣息彌漫。一層面積廣闊,書架林立,分門別類擺放着各種典籍。最多的是《庚金訣》、《離火功》、《厚土訣》等五行基礎功法,還有《御風術》、《斂息術》、《清潔術》等實用法術,以及《低階草藥圖解》、《常見妖獸志》等雜書。

他直接走向功法區。拿起一本《庚金訣》的簡介玉簡貼於額頭,信息涌入腦海:金屬性基礎功法,攻擊性強,修煉需金靈根天賦,兌換需100貢獻點。又查看《長春功》(木屬性)、《流雲訣》(水屬性)等,兌換價格都在80-120貢獻點之間。

這些功法都比《長青功》完整,至少能修煉到練氣後期。但他很快發現一個問題:這些功法對靈根屬性有要求!他的五行雜靈根,修煉任何單一屬性的功法,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因屬性沖突而進展艱難。

難道沒有適合雜靈根的功法?他耐着性子繼續尋找。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他發現了幾本積滿灰塵的典籍。其中一本,名爲《小五行功》。

簡介如下:上古流傳基礎法訣,理論上適合任何靈根資質,尤其對五行均衡者有益。能平穩修煉至練氣圓滿,中正平和,根基扎實。但修煉速度極爲緩慢,且無特殊神通加持,兌換需150貢獻點。

陸霄雲眼睛一亮!適合任何靈根!根基扎實!這正是他需要的!至於修煉緩慢?他有系統在手,最不怕的就是水磨工夫!無特殊神通?《基礎劍訣》就是他的神通!

就是它了!但150貢獻點,對他這個新人來說,是一筆巨款。一個普通的看守任務,可能只有5-10點貢獻。高風險巡邏任務,也就20-30點。需要積累一段時間。

他沒有氣餒,反而目標更加明確。離開藏經閣,他又去膳堂、煉丹閣、煉器坊外圍轉了轉,大致了解了這些地方的位置和基本規則。

返回丁字柒號院的路上,經過一處相對寬敞的巷道口時,三個穿着外門服飾、吊兒郎當的弟子攔住了他的去路。爲首一人,三角眼,面色倨傲,氣息大約在練氣二層左右。

“新來的?丁字柒號院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陸霄雲,語氣輕佻。

陸霄雲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是。幾位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三角眼嘿嘿一笑,“就是告訴你一下丁區的規矩。新入門的師弟,得懂點事,孝敬一下師兄們,以後也好有個照應。看你剛來,也不多要,這個月的例錢,交一半出來吧。”

原來是收保護費的。陸霄雲心中冷笑,外門的叢林法則,果然赤裸。“宗門似乎並無此規矩。”

“規矩?”三角眼旁邊一個瘦高個嗤笑,“拳頭大就是規矩!少廢話,拿錢來!不然,你這小院以後怕是不得安寧!”

另一人也摩拳擦掌,圍了上來。

陸霄雲目光掃過三人。練氣二層一個,練氣一層兩個。若是生死相搏,他憑借“略有小成”的《基礎劍訣》和生死間磨礪出的反應,未必沒有一戰之力。但剛入外門就動手,無論輸贏,都會惹來更大麻煩,尤其可能提前引起周坤的注意。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五塊下品靈石——這是他早已準備好的“買路錢”。並非屈服,而是權衡利弊後的暫時隱忍。他將靈石遞過去,語氣依舊平淡:“初來乍到,這點靈石請幾位師兄喝茶。若論拳頭……”

他話未說盡,但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一股在雜役區摸爬滾打、與妖獸搏殺積累起的淡淡煞氣隱隱透出,鎖定在那三角眼身上。“……陸某也並非任人拿捏之輩。凡事,留一線爲好。”

那三角眼接觸到陸霄雲的眼神,心中沒來由地一寒,仿佛被什麼危險的東西盯上。他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臉色變幻,最終哼了一聲:“算你識相!我們走!”

三人收起靈石,悻悻離去,沒再過多糾纏。他們欺軟怕硬,感覺到陸霄雲不是那種可以隨意揉捏的新人,見好就收。

陸霄雲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冷。這點麻煩,只是開始。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小院,關上門。

實力,一切的根本。必須盡快提升實力,獲取《小五行功》,突破練氣期!

他盤膝坐回靜室蒲團,手握靈石,再次沉浸於修煉之中。外門的風雲,已悄然將他卷入。

【功法:長青功(殘):初窺門徑(186/500)】

【技能:基礎劍訣(殘):略有小成(18/1000)】

新的征程,從這丁區柒號院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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