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和現任?
這是什麼問題?
桑凝仔細想了下,她對感情算是比較認真的人。
如果和白月光談過,那結束了就是結束了,她會選擇和現任好好生活。
【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啦~如果我有白月光,就不會隨便談戀愛呀~】
【如果談戀愛,就更不會想什麼白月光了~】
夏芽芽:【你以後也想找一個這樣的男人對不對?】
桑凝:【bingo!】
【好啦,先不聊了,我好困要睡覺了。】
夏芽芽:【ok~晚安寶~】
桑凝:【晚安~】
她從被窩裏探出腦袋,手機隨手放到床頭櫃,又翻個身側躺。
沒有抱枕,就只能抱被子了。
以至於一截白皙的小腿露在了外面。
書桌邊的窗被緊緊合上,裴執洲今晚看不到皎潔的月色,胸口也是沉悶悶的。
方才蓋在臉上的枕頭已經被壓在了頭下。
他偏頭,捕捉到一抹瑩白。
燥熱難安。
枕頭又默默回到了臉上,淡淡的茉莉香纏繞,很好的撫平了那抹陰鬱。
他咽了咽喉嚨。
有利有弊。
天知道這朵茉莉在他的記憶裏待了多久,又揮之不去了多久,比月色更白,卻也一樣遙遠。
......
周日中午,吃完飯,姜雅琴催他們走。
“凝凝啊,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可能下雨,你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聽到下雨這個字眼,桑凝皺眉,看了眼窗外明朗的天,輕聲說:“知道了奶奶,那我們過兩周再來看你。”
姜雅琴笑笑:“你們要是忙,就不用經常跑來跑去,奶奶看你們過的好就放心了。”
桑凝還沒開口,裴執洲先一步搶答:“不忙,我和凝凝想多陪陪奶奶。”
姜雅琴笑着應下。
“那我先上去整理行李奶奶。”桑凝說。
“去吧。”
昨夜在夢中輕撫他臉的那朵茉莉從身邊掠過,裴執洲隱隱覺得她有點不開心。
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輕聲問:“奶奶,凝凝不喜歡雨天嗎?”
姜雅琴先是一愣:“凝凝沒和你說過嗎?”
“也是,這孩子從來報喜不報憂。”她自顧走到那株被移植到花盆的小葉梔子花邊,“伯兮和晴晴去世那天,剛好是個雷雨天。”
裴執洲做過一些基礎調查,只知道她父母出車禍去世,其他的,沒過多窺探。
他站在一邊很認真地聽着。
“以前一下雨,凝凝就鬧着伯兮去踩水,有一次兩個人都淋地溼透了,被晴晴抓住說了好一頓。”
“可是凝凝不改,還拉着伯兮偷偷去,伯兮也縱着她,父女倆一到下雨天就溜出去。”姜雅琴露出些苦澀,“後來......”
“後來凝凝上學,去了澳城,那個周末晚上,是個雷雨天,剛到京城,就出了車禍。”
姜雅琴給盆栽澆透水,遞給他:“粥粥,你要好好保護凝凝,她是個內心細膩的孩子,不要讓她受委屈了。”
“知道了奶奶,我會的。”裴執洲神情復雜接過盆栽,“一定不讓凝凝受委屈。”
姜雅琴欣慰笑笑,嘆出一口氣:“還沒到開花的時候,好好養着。”
......
午後,暖陽依舊。
本來在酒店待着的簡辰已經到門口了。
跟着老板果然有肉吃,來京城帶薪休假兩天不說,連夥食費住宿費都能報。
他心甘情願做老板的助理。
桑凝抱着盆栽,朝姜雅琴揮手:“我們走啦奶奶。”
“好,到澳城給奶奶發個消息。”
“好的~”
車內一樣的安靜。
桑凝看了眼時間,兩點,那麼五點左右就能到澳城,應該碰不上下雨。
她偏頭,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抹憂鬱的神色吸引了裴執洲注意,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臉,此刻被光染上一層金。
他下意識覺得。
那不是暖的。
視線飄過安靜待在副駕駛的小葉梔子。
不仔細看,仍是那樣鬱鬱蔥蔥,可藏在地下的葉子分明有幾片枯萎。
奶奶說的沒錯,還沒到花開的時候,是該好好養着。
車子上了高速,方才還晴朗的天突然就暗了下來。
桑凝皺眉。
怕什麼來什麼。
墨菲定律。
雨水淅淅瀝瀝打在窗上,原本幹淨的車窗被細密的水珠覆蓋。
桑凝閉了閉眼,小雨而已,至少不是大雨。
半個小時後。
墨菲定律再次驗證。
小雨逐漸下大,她不敢再想大雨會不會變成雷雨。
原本閉目養神的裴執洲忽然開口:“還好嗎?”
桑凝不知道他爲什麼忽然這樣問。
是奶奶說了什麼,還是她不安的樣子真有這麼明顯?
她輕聲回答:“還好。”
嘴上這麼說,握着的掌心卻泛出了細密的汗。
裴執洲半斂眼眸,掃過她微微發顫的手:“簡辰,開慢點。”
“好的裴總。”
簡辰默默放慢了車速。
陰沉沉的天總是讓人覺得沉悶,桑凝閉上眼,一瞬間,灰燼夾着着汽油的味道全部灌入鼻尖。
一時間難以呼吸。
耳邊的雨聲不斷放大,一切仿佛都在和十幾年前那個夜重疊。
救護車刺眼的光,無助的的哭聲...
在記憶裏的體溫逐漸僵硬時,桑凝感受到了一陣不同的暖。
裴執洲握住她纖細的手,沒說什麼,只安撫似的撫摸。
桑凝抬起沉重的眼皮,和那道濃鬱的視線交匯,發現了一點別的什麼,又很快閃過。
她控制不住焦躁的情緒,心跳也越來越快。
睜眼,不安,閉眼,更不安。
那些痛苦的記憶不肯放過她,盤旋在腦海,最後往耳朵外鑽。
“凝凝,別怕,記住,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凝凝,媽媽沒力氣了,以後你多陪陪奶奶,聽奶奶的話...”
“下雨天不要貪玩......媽媽永遠愛...你。”
想摸她臉的手,最後永遠垂下,再也沒有抬起過。
桑凝呼吸愈發急促,眼前看到的畫面也漸漸模糊,多了幾分虛幻的光。
溼潤的,熱熱的。
“轟隆——”雷光照亮了陰沉的天。
她下意識握緊拳頭。
畫面一轉,那些人開始竊竊私語。
“桑凝好可憐啊,爸爸媽媽都死了。”
“她變成孤兒了嗎?”
“她現在是個沒人愛的小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