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離威嚴的皇宮越來越遠，姜晚漁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些許。

但她還不能完全安心，今夜是她逃離京城的最好機會，若是錯過這一次，只怕她很快就會被沈青舟的人抓回去。

她故意摔進泥潭裏，將自己弄得灰撲撲的狼狽不堪，還用破麻布裹住行李包袱，混在乞丐堆裏出城。

守城的士兵一臉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連忙將他們趕出去，甚至都沒有過多盤問。

這樣的乞丐在他們眼裏只覺得是髒了這寸土寸金的天子地盤，恨不得將他們徹底趕出去才好。

姜晚漁低着頭畏畏縮縮的，一點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也一刻都不敢停歇。

直到徹底出了京城，她才換了一身樸素不起眼的衣服，在這張臉上稍作掩飾，跟着胡商車隊奔赴邊關。

胡商車隊不在乎其他的，只要有錢，他們就任由她跟着。

姜晚漁的父母從前就是胡商的一員，從他國運來香料，精心調配後賣給富商豪紳和頂層權貴。

她自小也是跟着父母和其他胡商打過交道，若不是被送入東宮，她或許會嫁給商戶，繼續調香事業。

如今，她不過是回到了原本的人生軌跡上而已。

隨着胡商一路西行，看遍大好河山的不同風景，姜晚漁才恍然間發現，她好像一次都沒再想起過沈青舟的境況。

無論如何，他都和她無關了。

然而此時，遠在京城的沈青舟幾乎要瘋了。

三日前，大婚當夜，洞房花燭時，沈青舟春風得意，一向淡漠深沉的臉上也不自覺地帶上一抹笑容。

他是太子，大婚當日無人敢肆意灌酒。

因此他喝的不多，沒有醉，走向寢殿的步伐無比堅定。

寢殿內紅燭搖曳，守門的喜婆宮女們笑得面帶紅光，紛紛說着吉祥話。

沈青舟眼神示意一旁的太監，太監連忙給她們分發賞錢。

喜婆頓時笑得更高興了，眼尾的褶子皺成一團。

“太子殿下，吉時已經到了，該進去喝交杯酒了。”

她恭敬地推開寢殿大門。

“嗯。”沈青舟淡淡點頭，卻忍不住回頭看向遠處的一個小院子。

漫天的紅綢十分晃眼，幾乎都遮住了小院子裏緩緩升起的火光。

他沒有察覺異樣，只不過心莫名跳得格外快，還有些發慌。

或許是大婚高興才會這樣吧。

他這麼告訴自己，還緩緩收回視線。

這個時候晚漁應該在乖乖養傷，她向來小心眼，此時心裏應該不好受。

罷了，之後多補償她一些就是了，只要她懂事乖巧，以後將她抬爲側妃也不是沒有機會。

沈青舟將姜晚漁之事徹底拋在腦後，牽起孟拂雪的手，接過合巹酒。

雙手交錯，喝下合巹酒，喜婆已經剪下他們一縷頭發，打了個結，放在香囊裏。

“願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永結同心、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一切繁瑣的流程完成後，喜婆笑着帶着其他宮女退下，關上大門。

沈青舟用一杆喜秤挑起孟拂雪的蓋頭，將她抱上床，吻了上去。

“拂雪，孤終於娶到你了。”

孟拂雪笑得羞澀，下意識垂着眸子，徹底沉淪。

一夜旖旎。

直到第二日清晨，沈青舟和孟拂雪攜手要去向父皇母後請安時，幾個太監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看他。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說話！”他心中預感不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