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回去慢慢考慮吧,我累了,不留妹妹了。”沈霜辭掩口打了個哈欠,姿態鬆弛。
蔣明月大概知道占不到便宜,起身告辭。
她前腳剛走,謝玄桓後腳就從屋裏出來。
“你怎麼知道,她是假裝小產的?”
“我詐她的。”沈霜辭輕描淡寫地道。
謝玄桓:“……我不信。”
“心裏有鬼,就會做賊心虛,她露餡了。”
沈霜辭不會告訴謝玄桓,她精通醫術。
男人這種東西,一旦占有,就會理所當然地把女人所有東西——嫁妝、才能……一切都當成自己的。
她辛辛苦苦學本事,是爲了安身立命,不是爲了給男人添磚加瓦的。
“你不怕她,殺你滅口?”謝玄桓又問。
“怕,但是不是有你這個‘奸夫’嗎?”坐在椅子上的沈霜辭伸手,“累了,抱我。”
她不怕,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
但是她不告訴他。
謝玄桓總覺得她沒說實話。
這個女人,讓他生出越來越多的探究。
他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
沈霜辭勾住他的脖子,乖乖靠在他胸前,哪裏還有一絲一毫剛才的鋒芒?
謝玄桓又有些心猿意馬。
“勾人的狐媚子。”他磨牙罵道,走進內室,把沈霜辭扔到鋪着厚厚被褥的床上。
沈霜辭的繡鞋已經被甩掉,抬腳在他大腿周圍遊走,剪水秋眸,波光瀲灩,唇不點而朱,貝齒輕咬……
“早晚要死在你這個小妖精身上。”
謝玄桓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壓下來。
情到濃處,沈霜辭想,日後去江南,還能找到這般契合的男人嗎?
估計得多嚐試嚐試了。
翌日清晨,沈霜辭悠悠轉醒,身側早已空無一人。
她慵懶起身,喚了甘棠進來伺候梳洗。
對鏡梳妝時,她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吩咐道:“將我妝匣最下層那包‘紫須參’找出來,給蔣姨娘送去。就說我念她身子不適,特贈此藥補氣養血。”
甘棠領命,取了一小包藥材便往蔣明月院中去。
蔣明月正倚在窗邊思忖昨天的事情,聽聞沈霜辭派人送藥,心下狐疑。
等她接過那包藥材打開一看,臉色驟然慘白——那紫須參,正是用來制造小產跡象的秘藥之一,極爲罕見,沈霜辭如何得知?
甘棠看着她驟變的臉色,脆生生地道:“蔣姨娘既知夫人外頭有人,便該明白,您這事,知曉的,可不止夫人一個。”
頓了頓,她又道:“夫人還說,有些人,指望不上的,凡事還得靠自己。而且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蔣家平反的事情,還得靠姨娘自己呢!”
“皇上可不知道,案頭上放着的奏折,是大人們自己寫的,還是找人代筆。”
說罷,也不多言,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蔣明月獨自呆坐許久,指尖冰涼。
她原以爲沈霜辭不過是個失勢無寵、即將被掃地出門的正室,經過昨夜交鋒,才感到她的凌厲。
加上今日這一出,她才驚覺,自己遠遠低估了這位十年來看似溫順隱忍的世子夫人。
沈霜辭是警告她,不要對自己動手,否則就算她死了,也有人知道真相。
沈霜辭身邊的男人,到底是誰?
蔣明月在腦海中苦苦搜尋。
同時,她也明白,沈霜辭說得對,她不能再等了。
謝知安的動搖、王氏的阻撓已讓她心急,如今又橫生枝節,沈霜辭的存在竟成了意想不到的障礙。
她必須立刻行動,趁新帝登基不久,恩赦猶在,盡快爲家族爭取平反。
只是謝知安現在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