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同潑墨般悄然褪去,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化作剔透的畫布,清冷月光透過這面巨大的“鏡子”,將銀紗輕柔地鋪灑在室內每個角落。林小滿的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脖頸間的項鏈,月光石吊墜宛如一顆墜落人間的星辰,垂落在她白皙若玉的鎖骨凹陷處,折射出冰川般冷冽而神秘的藍暈。這枚由程耀昨夜親手握着激光切割器,花費數小時精心打磨的禮物,此刻正隨着她敲擊鍵盤的韻律輕輕晃動,在玻璃幕牆上投下點點流動的星斑,仿佛將浩瀚星河的璀璨,都濃縮在了這方寸之間。
熹微晨光穿透城市霧靄,爲天際線鍍上一層朦朧金邊。林小滿抬手將被晨風撩亂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耳畔若隱若現的珍珠耳釘。她纖細的手指按在0217號辦公室的指紋識別器上,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滴”的一聲輕響,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門禁應聲解鎖,恒溫系統即刻啓動,裹挾着淡淡雪鬆香的氣流如同溫柔的精靈,緩緩漫過整個房間,縈繞在充滿未來感的全息工作台上,在晨光中氤氳出一層夢幻般的薄霧。
林小滿踩着高跟鞋,優雅又略帶疲憊地在辦公桌前坐下。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屏幕藍光映亮她略顯蒼白的臉龐。一封辭退信赫然出現在加密郵箱中,寄件人竟是蘇晴。疑惑與不安瞬間涌上心頭,她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點開附件裏的監控截圖。刹那間,她瞳孔猛地收縮——截圖清晰顯示,昨夜竟有人拿着她的門禁卡,堂而皇之地進入了戒備森嚴的液氮數據中心。那道模糊的身影,在幽藍的監控畫面裏顯得格外刺眼。她皺起眉頭,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洶涌的潮水,在心底瘋狂蔓延開來。
就在林小滿滿心疑惑與慌亂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空調出風口幽幽傳來,驚得她如受驚的小鹿般下意識挺直脊背,手中的鼠標差點滑落。“歡迎來到黃金牢籠。”是程耀!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讓林小滿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話音剛落,原本素白的牆壁上突然滲出淡藍色的光紋,如同深海中神秘的熒光生物,又如潺潺流動的星河,緩緩遊走,將整個辦公室籠罩在一片奇異的藍光之中。緊接着,智能家居系統毫無預兆地自動啓動,一段來自1997年的訪談錄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程母的聲音帶着歲月的質感,在空氣中回蕩:“真正的設計師要像月光石,在壓力下綻放虹彩。”這充滿深意的話語,仿佛是穿越時空的預言,又像是對林小滿的告誡,更像是一個等待她解開的謎題。
林小滿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緒,伸手拿起一旁泛着冷光的裁縫剪,毫不猶豫地劃向新到的雲紋綢。布料斷裂的輕響清脆悅耳,卻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幾乎與此同時,刺耳的安防警報驟然響起,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震得林小滿耳膜生疼。她猛地抬頭,只見天花板上緩緩降下128個顯微鏡頭,如同密密麻麻的機械昆蟲,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納入監控範圍。這時,程耀的實時影像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咖啡杯上方,虛虛實實,宛如幻影。“別緊張,它們在記錄你的創作習慣。”他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天氣,指尖在虛擬屏上輕快滑動,隨即調出了她過去三個月在公共縫紉室的所有監控畫面。畫面裏的她,總是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孤身一人,專注地修改着腰線,昏黃的燈光灑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專注的神情中透着一股旁人無法理解的倔強與執着。
正當林小滿還沉浸在被全方位監控的震驚與憤怒之中時,蘇晴的律師函以投影的形式突然出現在落地窗上,紅白黑三色的文字如同鋒利的刀刃,刺得她眼睛生疼。積壓已久的委屈、憤怒與不甘如火山般瞬間爆發,林小滿抓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咖啡,毫不猶豫地潑向感應器。頓時,辦公室裏響起一陣噼裏啪啦的電流聲,短路產生的火花四濺,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趁着這混亂的瞬間,她迅速撕開牆紙,露出裏面的備用電路板。看着眼前錯綜復雜的線路,她心中豁然開朗,這分明是程耀故意留下的漏洞,而線路的排布,分明就是星軌設計圖的簡化版本。這一刻,辦公室裏彌漫的煙霧與閃爍的火花中,她與程耀之間無聲的博弈,才剛剛拉開驚心動魄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