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讓我吃這麼多，等會要跑步，還是我一個人跑，感覺好不公平。”程羲一邊瞄着他，暗示意味十足。
祁燕仿佛沒聽出來一樣：“也可以不跑的。”
程羲搖搖頭：“不行，我要減肥。”
祁燕嘆氣：“那就沒辦法了。”
說着。
他又就開始自顧自吃飯，完全不管程羲盯着他幽怨的眼神。
程羲佯裝生氣：“你就不能陪我一起跑嗎？”
等了等。
祁燕慢吞吞把食物咽下去，回了兩個字：“不能。”
他說：“我不喜歡運動。”
程羲認真道：“所以你瘦瘦的，男孩子要健壯一點好。”
祁燕並不算很瘦，只是穿着衣服看起來比較清瘦。
實際上，該有的都有。
但他不會這樣說，反而笑眯眯對程羲的問：“羨慕？”
程羲：好想打他怎麼辦？
“爲什麼不能陪，祁燕你都不在乎我了，你就不怕我晚上跑步，萬一遇到危險？你英氣可不是這樣的。”
程羲語氣失落，帶着一股霸道驕縱。
祁燕放下筷子。
這時。
她才注意到祁燕都吃完了。
祁燕：“你想說什麼？”
程羲眨眨眼，一臉無辜。
“要跑步，也是在陸家莊園別墅那兒，不會遇到你口中的危險，而且，他有給你配跑鏢吧？”
祁燕道：
“怎麼也犯不着你口中說的那樣，別亂咒自己。”
程羲腦袋被揉了兩下。
好吧。
她確實是有別的想說。
“剛聽你室友說，你一天做很多兼職，是還在缺錢嗎？”
“還好。”
“陸爺爺給你的零花錢，不可以用嗎？如果不可以，那我這些也不用了。”
程羲翻出手機上的零花錢，上面還有管家對她說的話。
陸錦州的卡被停了。
以後要想花錢，都得找她，看她心情隨便給不給。
祁燕一眼掃過，上面是數不清的零，沉默片刻。
他答應給程羲陪跑。
可程羲想的卻是她初中時。
祁燕大雨夜還沒回家，倒睡在街邊大紙箱的場景。
人窮的時候，拮據的能超過常人想象。
他不努力嗎？
白天工作，晚上工作，忙到連家都不敢回，就怕睡過頭。
可那時候。
他身份證還沒滿成年，許多正兒八經的地方都不要他。
一些小兼職把人累死，都掙不到幾分錢。
當時她找到他，額頭滾燙。
程羲也才十二歲，媽媽剛走，她從小又一直是被人照顧。
喊了一分鍾，把人喊醒後，就以爲祁燕是在睡覺。
現在想想。
哪裏是睡覺，分明是燒暈過去了。
“我要的是你陪我嗎？
你知不知道，打工也是會累死人的。
現在又不是從前那樣，大學上課也不輕鬆，你不需要那麼辛苦。”
程羲說了很多。
她最想說的是，她也會擔心的。
可有些話，說出口就顯得太肉麻，程羲也說不出來。
祁燕自然也是聽懂程羲話裏的關心之意。
沉默片刻。
他舒出一口氣，淡聲道：“下個月吧，等到時候辭退一份工作就有時間了。”
程羲眼睛立馬笑彎：“好，如果實在沒空，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祁燕剛想笑，餘光忽然注意到什麼，唇角的笑壓平。
程羲注意到他的情緒不對，正想去看是什麼。
祁燕忽然起身，交代道：“有個同學在叫我，估計是問課堂上的一些事，你先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走。”
“我很快就回來。”
他去得匆忙。
程羲也吃得半飽，就想拿資料書看一下。
兩個手提袋放在一起，稍不注意，就找錯一個袋。
手機亮屏，她拿起接通後，對面千嬌百媚喊了一聲壹哥哥。
程羲懵了兩秒，以爲是對方打錯電話，正想解釋。
下一秒。
她看着手邊的輔導書。
不對啊。
這是祁燕看的書，那這個袋子和手機，也是祁燕的。
就這時。
手機那端的女人哼哼唧唧，傳來意味不明的聲音。
程羲：……完了，接到小舅舅女友的愛情來電。
這種時候。
程羲也不敢發聲。
尷尬是一回事。
要是被人誤會，拆了祁燕與他女友的事那就完蛋了。
可就在程羲要掛電話時。
對面一句話讓她生了疑心。
“下周今天‘Lori’酒吧，我跟小姐妹老地方等你。”
“嗯哼，不來，壹號哥哥你不會想看見姐姐壞壞一面的。”
裏面傳來好似玩史萊姆的聲音，以及沉悶的拍掌聲，嘶啞尖叫，混着重金屬狂歡的派對節奏熱浪。
手機那邊先一步掛斷。
程羲看了下攝像頭。
面部解鎖自動解開。
面部解鎖雖然方便，就是這點不好，很容易被誤解。
尤其是一家人之間。
程羲將通話記錄刪除。
想到通話時有錄音，她點進去，本是想刪除，卻意外地發現裏面不少其它東西。
程羲在這一頁面停留許久。
最後。
她退出來，只是刪了通話記錄。
祁燕趕回來後，程羲正捧着一本書在學習。
他眉間一鬆，十分自然的將兩個袋子都拿起。
一只老舊的手機掉進去。
同時，另一個嶄新的手機回到他口袋裏。
程羲並沒看見他是如何做的。
只不過，她在想怎麼和祁燕聊這件事的時候。
祁燕從手提袋裏拿手機看時間，被程羲注意到，他拿出的是一只老手機。
程羲盯着他的手機。
祁燕疑惑偏頭看過去，無聲詢問怎麼了。
程羲道：“你一直在用它嗎？”
祁燕：“對啊，怎麼了？”
程羲安慰自己，說不定那只手機是別人的呢。
“我剛才好像看見你袋子裏的手機，不是這只。”程羲隱晦打探，“它看起來似乎要新一點？”
“看錯了吧。”
祁燕把袋子遞給她，好笑道：“或者，你看看能不能給我變出一只新手機來。”
爲什麼要說謊？
程羲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如果不是有什麼不可見人的事，只是一只手機而已，有什麼不可以說的？
但接到那通電話，也不能說什麼。
祁燕主動送過來，程羲拿過：“好啊，我肯定沒看錯。”
然而。
一番尋找，她什麼都沒看見，除了祁燕剛從裏面拿出的舊手機。
程羲不信邪，目光轉移到祁燕身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