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浩坐在山脊突出的岩石上,雙腿自然垂落,右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弓弩上的紋路。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在他銀灰色的鎖子甲上流淌,將金屬表面鍍上一層冷冽的銀光。他忽然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的視力變得異常敏銳——五十米外樹梢上,兩只螢火蟲正在交配都能看到,更遠處,溪水反射的月光波紋層層疊疊,他甚至能數清每一道漣漪的圈數但又感覺不是看到而是感受到。

"這增幅..."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突然,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水源方向的樹冠層正在劇烈搖晃,不是夜風吹拂的那種有規律的波浪狀擺動,而是像被什麼龐然大物粗暴地分開——左側的樹冠猛地向右邊傾斜,接着右側的樹冠又狠狠倒向左邊,形成一道快速移動的"波浪"。

"來得這麼快?"胡浩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他一個箭步沖向岩壁邊緣,鎖子甲在急速移動中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三米高的岩台,他僅用兩步就躍了下去,落地時膝蓋微曲緩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這要放在穿越前,非得摔斷腿不可。

庇護所內,三人正以各種別扭的姿勢熟睡着。

"醒醒!食人魔來了!"胡浩搖晃着三個同伴,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緊迫感,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蔣毅第一個彈起來,動作快得像是觸電,那本教材"啪"地掉在地上。陳鑫和蔣明則像是被潑了冷水般驚醒,陳鑫甚至下意識地摸向了身邊的弩弓。

"水源方向,至少三個大型生物在移動。"胡浩快速匯報,手指向東南方。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出於恐懼,而是過度使用視力後的疲勞。"看樹冠的動靜,體型比棕熊還大,移動速度不是很快,但是過來可能也要不了多久了。"

蔣毅的瞳孔在黑暗中擴大,他急促地說道:"他們可能是順着水源在找獵物。我們往西北撤,沿着山脊走。"說完立刻開始收拾行裝,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四人像訓練有素的士兵般快速打包。胡浩背上那個背包,裏面裝着珍貴的圖鑑和筆記;蔣明順手往自己的背包裏塞了一塊用寬大樹葉包裹的獸肉。

"每人帶一件武器,一手持盾。"蔣毅低聲指揮着“這個坩堝不要了”。

蔣明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跑回洞口,蹲在地上搗鼓起來。

"你弄了個陷阱?"蔣毅皺眉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擔憂。

"嗯,"蔣明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更快了,"等他們破壞我們的洞口時,給他們一個驚喜。"他最後檢查了一遍引線,確保火炭的位置恰到好處,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

月光下,四個身影排成一列縱隊,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密林中。胡浩打頭陣,鎖子甲偶爾反射月光,他不得不每隔幾分鍾就用苔蘚臨時塗抹遮擋。蔣毅墊後,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用樹枝小心地抹平他們留下的足跡。

走了約兩公裏,身後遠處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接着是食人魔特有的、帶着回音的戰吼聲,震得樹梢上的夜鳥四散飛逃。

"他們觸發陷阱了!"蔣明興奮地壓低聲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應該能讓他們喝一壺。"

"你怎麼弄的?"蔣毅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但好奇心還是戰勝了疲憊。

蔣明邊跑邊解釋,語速飛快:"從昨天觀察豺狼人營地的情況來看,他們習慣用蠻力破壞。我就在門口挖了個淺坑,埋了最後兩個炸藥包,引信旁邊鋪了一層火炭,再搭了根細木棍做支撐。"他喘了口氣,"只要他們像往常一樣破壞洞口結構,支撐棍移位,火炭就會滾到引線那邊..."

"就會引爆炸藥。"陳鑫接話道,眼鏡片上反射着月光。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樹冠時,四人已經精疲力竭。蔣明癱坐在一棵巨大的杉樹下,背靠着粗糙的樹皮,肚子發出響亮的抗議聲,在寂靜的晨林中格外刺耳。

"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他虛弱地抱怨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弩弓上的花紋,那裏有一道昨天戰鬥留下的劃痕。

"再忍忍,"蔣毅說着,突然臉色一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我有個可怕的猜測..."

"什麼猜測?"胡浩警覺地抬頭,鎖子甲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蔣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食人魔本來就是在找我們。"他聲音幹澀,"因爲食人魔對人類氣味十分敏感,他們盯上豺狼人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爲我們在他們領地附近出現過。"他越說越快,語速幾乎趕不上思緒,"不然沒法解釋他們爲什麼這麼快就找到我們的庇護所..."

其餘三人聽後如遭雷擊,蔣明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沒有任何商量,四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許多。

"鑫哥,查下圖鑑,"蔣毅邊走邊說,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食人魔還有什麼特性?"

陳鑫立刻翻開那本已經卷邊的圖鑑,借着晨光快速瀏覽:"找到了!"他的聲音突然拔高,"食人魔的嗅覺極其靈敏,能嗅到血腥味、汗液、食物殘渣,甚至金屬或布料的氣味。追蹤範圍...在無風環境下可達數公裏;逆風時效果減弱。弱點..."他快速掃過最後幾行,"濃烈氣味可以幹擾嗅覺,比如腐肉、硫磺、草藥煙霧。還有就是食人魔好像不是很聰明很多時候都是本能驅動,我們這些異世界的人類對於他們來說太香了?"

幾人對視一眼,胡浩急切地喊道:"快,生火!我們需要用草木灰來掩蓋一下自己身上的香味。"

陳鑫補充道:"既然要掩蓋氣味,那就來個全身SPA。"

蔣毅挑了挑眉:"你管這叫SPA?"但還是配合地轉過身,讓胡浩把灰抹在他後頸上。

蔣明噗嗤一笑:"浩子,你這手法,不知道的還以爲在醃肉呢!"

蔣明已經開始往自己鎖子甲的縫隙裏塞草木灰:"這玩意兒要是進到關節裏,待會走路就得咔咔響了。"

"總比被食人魔聞出來強。"蔣毅說着,突然抓起一大把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在胡浩臉上,"來,給你補個面膜!"

"臥槽!"胡浩猝不及防,頓時變成了個灰頭土臉的"兵馬俑",只剩下兩個眼珠子在轉。

蔣明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浩子你現在像個會走路的煙灰缸!"

四人互相幫忙,很快都變成了灰撲撲的"雕像"。陳鑫突然皺眉:"等等,我們這樣在叢林裏移動,會不會太顯眼了?"

做完這一切,大家因爲打鬧反而稍稍放鬆了一些緊繃的神經,這也讓大家可以更冷靜的思考接下來的應對方法。

“我們躲避食人魔不可能一直逃跑,如果不能反打,那逃跑最終的結果就是死亡。”蔣毅冷靜下來說道。

“現在手裏的盾牌好像也是有增幅了,你們能感受到嗎?”胡浩小心翼翼的說道,畢竟如果又只有他能感受到增幅,那其他三人可能就直接要道心崩潰了。

看到其他三人沉默不語,胡浩也開始着急了,焦急的說道“你們倒是感受感受啊”。

“剛剛塗灰的時候,我手指被戳破了,但是現在已經好了,算嗎?”蔣明看着手指之前的傷口處。

“這說明你的恢復能力變強了吧”胡浩興奮的說道“我是拿着盾牌的時候,覺得自己速度反而可以更快了。”

陳鑫體會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我可能是覺得沒那麼累了,我們也是跑了大半天了,體力感覺還夠用”。

其他三人看蔣毅沒有說話,試探着問道,“老蔣,你一點反應都沒嗎?”

蔣毅搖搖頭,大家都明顯能感受到他有點失望,就繼續沿着河流往前趕路

"噓——"胡浩突然豎起手指,他的耳朵微微顫動,"有動靜。"

遠處傳來一陣奇怪的"咔嗒"聲,像是生鏽的齒輪在互相咬合。聲音越來越近,還伴隨着蒸汽噴發的"嘶嘶"聲。

"隱蔽!"蔣毅低喝一聲,四人立刻躲進灌木叢。蔣明不小心踩斷一根樹枝,清脆的"咔嚓"聲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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