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雲傾近來勉強自己吃飯,身子逐漸恢復了些。
許久不願走動,今日來了慕容瑾的挽秋閣。
她將所有下人都遣退,與慕容瑾坐在靠窗軟榻上,看着慕容瑾問出這幾日心中想不明白的疑惑。
“你說夫君可能並非戰死,而是被人設計陷害。我想了幾日也想不明白是誰想要他的命,你可有懷疑之人?”
說起慕容宏,宋雲傾不受控的紅了眼眶,看起來柔弱脆弱的令人心疼。
對於父兄的死,慕容瑾只是懷疑,並無證據。
本來不想與任何人說,自己暗中先查,可她不能眼睜睜看着宋雲傾失去活下去的信念。爲了讓宋雲傾心有掛念的活着,只能與她透露些。
知曉宋雲傾對慕容宏的感情,慕容瑾信任宋雲傾,便也沒有瞞着她。
“這些年鎮國公府屢立戰功,武將都以鎮國公府馬首是瞻,鎮國公府風頭太盛,難免遭受忌憚和嫉妒。我心中有所懷疑,但沒有證據無法確定。”
若當真是皇帝做的,鎮國公府這些年爲大臻拿命效忠又算什麼?
有一點她始終想不明白,皇帝僅憑着懷疑忌憚,就害死能臣良將,對他的好處當真大於壞處嗎?
若不是皇帝做的,那會是誰?
關於鎮國公和慕容宏的死,廖江給她的線索就只有胡豐源。現在得先找到胡豐源,才能了解事情原委。
雖戰勝了蠻人,可大軍還未班師回朝。
對於鎮國公和慕容宏的死,將士們都很憤怒悲傷,皇帝下了令也不願回朝,給出的理由是蠻人依舊蠢蠢欲動,邊疆不穩。
如此違抗君令,簡直就是把腦袋伸進閘刀等死。
慕容瑾心中着急,卻不敢明着給廖江去信。
若因爲她的勸說廖江聽話回朝,皇帝對鎮國公府定然更加忌憚。
忠君之臣,卻活的如履薄冰,慕容瑾很是心寒。
可她不僅要守大臻疆土,還要守護這鎮國公府的幾百口人。
饒是對皇帝有所懷疑,也得謹守本分,收斂鋒芒。
慕容瑾交代讓宋雲傾無需做任何事情,安靜等待就好。
宋雲傾留下了句明白了,便離開了挽秋閣。
宋雲傾離開時失魂落魄,讓慕容瑾有些擔憂。
......
派去明州查謝安瀾底細的程虎從回來,對着慕容瑾行禮稟報:“將軍,謝安瀾確是謝家嫡三子,家中並無妻妾,也無婚約,也沒有青梅竹馬相好啥的。”
“屬下打聽的仔細,他在當地名聲很好,自幼飽讀詩書,爲人樂善好施,從不以勢欺人。十五歲便接手了家裏在京都的生意,這些年大多都在京都。”
前幾天廖娟就把謝安瀾在京都的底細查了清楚。
他沒有惡習,不沾花惹草,在京都多年安分守己。就連之前城外被追殺,也是因爲拒絕了戶部侍郎女兒示愛,被戶部侍郎之子報復。
這麼說來,謝安瀾確實身家清白。
她寫了個拜帖讓人送去城南永盛商行,準備明日親自登門拜訪詳談。
謝安瀾拿着慕容瑾的拜帖,看着上面筆走龍蛇肆意灑脫的行書,唇角捻笑。
真是字如其人!
他很期待明日見面。
慕容瑾心裏沒底。
謝安瀾雖然只是商人,可商人亦有風骨。
以他的情況入贅國公府對他來說,並不如他行商自由自在。
從廖娟查到的事情中,她倒是有個可以跟謝安瀾談的籌碼。
......
她到時,謝安瀾早已恭候多時,見她來了起身謙和行禮。
謝安瀾身着月色長衫,襯得他身形輪廓修長,略顯清瘦,瘦而不柴。明明是個商人,卻有飄逸脫俗之感。
慕容瑾客氣頷首,隨着他坐下。
下人上了早已備好的茶水。
慕容瑾不知該如何開口,沉眸琢磨。
昨日她拜帖中寫有事相談。
但只見過兩面的人,直接談婚論嫁,還是讓謝安瀾入贅,實在冒昧。
謝安瀾打破沉默,“慕小姐今日前來,可是府中有什麼需要?小姐救過謝某的命,是謝某的恩人,若是府中有什麼需要盡管與謝某說,謝某定當竭盡全力。”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他就等慕容瑾開口。
說到這個恩情,慕容瑾覺得現在說來的目的,有點像挾恩圖報。
她不是會退縮的人。
既然決定前來見謝安瀾,便是深思熟慮做了決定的。
做了決定的事,不好開口她也會開口。
“我今日前來,並非因爲府中之事,而是有件事想要與謝公子商議。”
“謝某洗耳恭聽!”謝安瀾看着她,等她接下來的話。
慕容瑾開門見山,直言道:“鎮國公府的事,謝公子想必也聽說了。我本與成王世子大婚在即,但他品行不端,更是在我父兄出殯之日做出攔截儀仗之事。此人非良人,我以請示皇上取消婚約。”
她略微停頓,看到謝安瀾聽得認真,才繼續,“皇上仁德,念在這些年鎮國公府爲大臻鞠躬盡瘁的份上,許我百日內尋得良婿入贅,後人可承襲鎮國公爵位。”
說到這,她覺得謝安瀾應該猜得出她的目的。
只不過她沒讓謝安瀾猜,而是直言,“那日謝公子登門,我祖母與母親很喜歡謝公子,這些日子我也並未尋得合適之人,想與謝公子談個交易。”
她跟謝安瀾並沒有感情,也並非你情我願的締結婚姻,想讓謝安瀾答應,也就只能是爲了利益。
謝安瀾沉眸略加思索,重新看向慕容瑾,“慕小姐想讓謝某入贅國公府?”
他明知故問。
慕容瑾並不與他兜圈子,“是!若謝公子同意,我可在不違背律法道德的情況下,答應公子任何條件。”
“戶部侍郎家公子爲難謝公子的事,我也可以幫你處理妥當。”
“只需三年,三年後公子給我留個孩子,我可與公子和離,放公子自由。”
“我知生意人不做虧本生意,到時候我再送公子兩個莊子,良田千畝。”
身爲未出閣姑娘,說出留孩子的事,她也並無任何羞澀之色。
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注視着謝安瀾。
謝安瀾只開始有些驚訝之色,之後便面色平靜認真的聽着慕容瑾的話。
慕容瑾看着他,又補充,“我不喜爲難人,謝公子若是不願,便當我沒說。”
這事確實是強人所難,她清楚的知道,被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