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屍風蟒逃得倉促,巨大的蛇軀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血痕,連帶着掉落在岩石旁的蛇膽都沒顧上。
林風捂着還在滲血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過去。那蛇膽足有他腦袋大,黑金色的囊皮上纏繞着絲絲縷縷的陰風,摸上去冰涼刺骨,卻又透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 —— 這可是屍風蟒修煉數百年的精華,徐荒說過,幽冥裂隙裏的凶獸內丹,是煉體的絕佳輔料。
“拼了!”
他沒猶豫,抬手就撕裂蛇膽的囊皮。一股腥臭中帶着焦苦的汁液瞬間涌出來,林風屏住呼吸,張開嘴就往嘴裏灌。
“咕咚!”
汁液入喉的瞬間,像是吞了一團燒紅的烙鐵!滾燙的痛感順着喉嚨往下滑,直沖進五髒六腑,之前被陰風淬煉過的經脈瞬間被點燃,疼得他渾身抽搐,直接跪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碎石,指節都泛了白。
更恐怖的是,蛇膽裏蘊含的狂暴陰風,此刻像掙脫了枷鎖的野獸,在他體內橫沖直撞!之前被鵬羽殘片安撫的經脈瞬間被攪得亂七八糟,右臂的鱗臂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青金色的鱗片上泛起一層黑霧,像是要被陰風吞噬。
“撐住!一定要撐住!”
林風咬得牙齦出血,意識卻異常清醒。他想起徐荒說的 “順風順勢”,連忙集中精神,引導胸口的鵬羽殘片 —— 那枚青金色的殘羽此刻正發燙,像是感受到了蛇膽的能量,主動散出一道暖流,順着經脈去包裹那股狂暴的陰風。
一冷一熱兩股力量在體內碰撞,疼得林風眼前發黑,可他不敢停。他能感覺到,鵬羽殘片正在一點點同化陰風,將那些原本蝕骨的黑風,變成能被身體吸收的力量。
“嗡 ——!”
突然,一股磅礴的能量從胸口開始爆發!
林風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頂開,皮膚下傳來 “咔咔” 的骨裂聲,緊接着,兩道青金色的光焰從肩胛骨處竄出來,在他背後緩緩展開 ——
那是一對翅膀!
不是之前葬風淵裏模糊的虛影,也不是戰鬥時臨時凝聚的能量翼,而是實打實的虛翼!青金色的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都泛着流光,翼展足足有十丈寬,扇動時帶起的風,直接將周圍的黑霧吹得四散開來,連幽冥裂隙裏的陰風都被壓下去了幾分!
“這是...... 鵬翼?!”
林風震驚地看着背後的翅膀,他能清晰感覺到翼羽的每一次顫動,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他試着扇動一下,整個人瞬間被一股力量托起來,懸浮在半空中,之前的疲憊和傷痛,仿佛都被這對虛翼帶來的力量沖散了。
“試試速度!”
他心裏一動,虛翼猛地扇動,身體像一道青色的閃電,瞬間竄出去幾十丈!之前需要跑半分鍾的距離,現在只用了眨眼的時間,耳邊的風聲都變成了尖銳的呼嘯,周圍的岩石、黑霧在視線裏都成了模糊的殘影。
“三倍!至少快了三倍!”
林風又驚又喜,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鱗臂,五根漆黑的利爪泛着寒光。他隨手朝着旁邊一塊一人粗的岩石抓去 ——“嗤啦” 一聲,比鋼鐵還硬的黑石,像豆腐一樣被利爪撕開,斷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斷鐵利爪,追風虛翼!
這就是突破後的力量?這就是 “一變成形” 的感覺?
林風忍不住放聲長嘯,聲音裏滿是壓抑許久的暢快。從黑石村的祭品,到殺修士、鬥巨蟒,再到現在凝聚鵬翼,他終於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病弱少年了!
“該出去了。”
林風看了一眼裂隙深處,屍風蟒已經逃得沒影,蛇膽的能量也吸收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意義不大。他扇動背後的虛翼,順着幽冥裂隙往外飛 —— 有了鵬翼,回去的路比來時快了太多,原本需要走幾天的路程,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到了裂隙入口。
剛飛出裂隙,就看到徐荒靠在一棵枯樹上,手裏把玩着那個酒葫蘆,獨眼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前輩!”
林風落地,背後的虛翼緩緩消散,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鑽回他的胸口。徐荒聽到聲音,睜開獨眼,目光落在林風身上,掃過他的鱗臂,又看了看他胸口微微發光的鵬羽殘片,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笑。
“不錯,沒讓我等太久。” 徐荒站起身,走到林風身邊,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敲了敲,青金色的鱗片發出 “鐺鐺” 的金屬聲,“鱗化徹底,還凝出了虛翼,看來蛇膽沒白吃。”
“多虧了前輩的指點。” 林風連忙拱手,要是沒有徐荒告訴他人九幽陰風煉體,他現在恐怕早就成了葬風淵的枯骨。
“別忙着謝我。” 徐荒擺了擺手,眼神突然變得嚴肅,“你現在只是‘成了鵬形’,能借風飛行,能利爪斷鐵,可這離真正的鵬道還差得遠。你記住,鵬之所以能扶搖九萬裏,不是因爲翅膀夠大、爪子夠利,而是因爲它能乘六月之息,御天地之勢。”
他頓了頓,指了指林風的胸口:“你現在用的,還是鵬羽殘片的力量,是‘借’來的勢,不是你自己的道。哪天你能不靠鵬羽,也能御風而行,才算摸到‘逍遙’的邊。”
林風心裏一震 —— 是啊,他現在的力量全靠鵬羽殘片,要是哪天殘片的力量消失了,他又會變成以前的樣子。徐荒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的興奮,讓他明白,現在的突破,只是開始,不是結束。
“晚輩受教了。” 林風鄭重地低下頭,把徐荒的話記在心裏。
徐荒看着他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知道就好。你現在肉身已經夠強,接下來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總待在這窮鄉僻壤,成不了大器。”
林風剛想點頭,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
“呃!”
他猛地捂住胸口,疼得彎下腰。之前一直沉寂的鵬羽殘片,此刻像是被點燃的火種,在他胸口瘋狂發燙,青金色的光芒透過衣服滲出來,越來越亮,最後竟化作一道細細的光柱,指向南方!
“這是怎麼回事?”
林風又驚又疑,他能感覺到,鵬羽殘片不是在反抗,而是在 “指引”—— 那道光柱指向的南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讓它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徐荒也湊了過來,獨眼盯着那道指向南方的光柱,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是...... 鵬羽的共鳴?難道南方有其他的鵬族遺澤?”
鵬族遺澤?
林風心裏一動。他胸口的鵬羽殘片,是葬風淵裏的金鵬留下的,現在殘片指向南方,難道南方還有其他金鵬的遺物?或者...... 還有其他的鵬族人?
“南方是什麼地方?” 林風連忙問道。
徐荒皺着眉,想了想:“南方是青陽城的方向,那裏是這一帶最大的城池,有修士集市,也有不少仙門的分舵。只是...... 青陽城一帶,從沒聽說過有鵬族的遺跡啊。”
青陽城?修士集市?
林風想起了之前在黑石村聽人說過,青陽城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有賣丹藥、法器的商販,也有殺人越貨的盜匪,是很多低階修士聚集的地方。
“難道鵬羽殘片指引我去青陽城?”
林風看着那道越來越亮的光柱,心裏充滿了疑惑。去青陽城,意味着會遇到更多的修士,更多的危險,但也可能找到鵬羽共鳴的原因,找到更強的機緣。
徐荒拍了拍他的肩膀,獨眼裏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看來你的路,已經被這鵬羽定好了。去青陽城也好,那裏能讓你見識到真正的修道界,只是你要記住,人心比幽冥裂隙的陰風更狠,凡事多留個心眼。”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布袋,遞給林風:“這裏面有幾顆療傷丹,還有一些下品靈石,夠你在青陽城立足一陣子。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去城西的‘醉仙樓’,找一個叫‘老鬼’的人,報我的名字,他會幫你。”
林風接過布袋,入手沉甸甸的,心裏滿是感激:“多謝前輩!晚輩以後一定報答您!”
“報答就不必了。” 徐荒笑了笑,轉身就往遠處走,“我只是看你順眼,不想讓一塊好材料浪費了。記住,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別丟了那股韌勁。走了!”
話音剛落,徐荒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清風,消失在樹林裏,只留下林風一個人站在原地。
林風握緊懷裏的布袋,又摸了胸口發燙的鵬羽殘片 —— 那道指向南方的光柱還在,像是在催促他快點出發。
青陽城。
那裏有修士集市,有仙門分舵,有未知的危險,也有鵬羽指引的機緣。
林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抬起頭,朝着南方望去,背後仿佛又感受到了鵬翼扇動的力量。
“青陽城,我來了!”
他邁開腳步,朝着南方走去。右臂的青鱗在陽光下泛着光澤,胸口的鵬羽殘片持續發燙,指引着他的方向。
前路或許布滿荊棘,或許有更多的修士、更強的凶獸在等着他。
但林風不怕。
因爲他知道,每一步向前,都是在靠近 “扶搖九萬裏” 的夢想,都是在朝着徐荒說的 “逍遙” 之道,慢慢邁進。
而那道指向南方的光柱,不僅指引着他的腳步,更像是在預示着 ——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青陽城,等着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