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陳默坐在書桌前，展開吳芳掉落的那張紙條——正面的“別在晚上看”已經被汗水浸溼，有些模糊，背面的地圖卻越來越清晰。地圖是手繪的，線條粗糙，用紅筆圈出的康安醫院位置旁邊，有個向下的箭頭，指向“404機房”，箭頭旁邊寫着“別開門”三個字，字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的。
“404機房到底是什麼地方？”
陳默喃喃自語，手指劃過地圖上的機房位置，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像是摸到了金屬。書桌的台燈昏黃，照在地圖上，能看到紅筆的墨跡裏有細小的黑色顆粒，和錄像帶盒身的粉末一樣。他想起馬濤說的“黑盒項目”，又想起同學B說的機房爆炸，突然覺得這張地圖就是解開秘密的關鍵。手背的黑斑此時突然發癢，他撓了撓，發現黑斑的形狀和地圖上的機房輪廓有些相似。
窗外的風刮得樹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窗外走動，陳默抬頭看向窗戶，玻璃上映出他的臉，而他身後的黑影正盯着地圖看，手指在“404機房”的位置點了點。
陳默洗漱時，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停下——手背的黑斑已經擴大到指甲蓋大小，顏色從黑色變成了深褐色，邊緣的紋路像電路板一樣清晰，在燈光下泛着金屬光澤。
“怎麼越來越大了？”
他心裏發慌，用指甲輕輕摳了摳黑斑，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摳在石頭上。他趕緊停手，用冷水沖洗手背，冷水碰到黑斑時，竟然冒起了細小的白汽，像是碰到了滾燙的東西。衛生間的瓷磚上有水滴下來，滴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窪，水窪裏映出他的手背，黑斑在水窪裏變成了紅色，像是在流血。
陳默嚇得關掉水龍頭，轉身就往宿舍跑，跑的時候總覺得身後有人跟着，腳步聲和他的一模一樣。回到宿舍，他把手背貼在涼席上降溫，涼席的涼意透過皮膚傳來，卻壓不住黑斑的燙意。他想起同學A說的吳芳被送進精神病院，突然害怕自己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手背的黑斑此時又開始發燙，像是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舍友小李在收拾儲物架時，突然“嘿”了一聲：“你們看我找到了什麼！”
他抱着一台老舊的錄像機轉過身，機身是黑色的，表面布滿了灰塵和劃痕，正面印着一個模糊的logo，像是“康安”的縮寫。
“這玩意兒還能用嗎？”
小李把錄像機放在書桌上，拍了拍機身，灰塵簌簌落下。陳默的心跳突然加快——這台錄像機的型號和馬濤說的康安醫院回收的型號一模一樣，都是“KA404”系列。
“我看看。”
他湊過去，掀開錄像機的艙門，裏面很幹淨，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
小李也湊過來看：“要不要試試能不能用？正好看看默哥你買的那盤錄像帶能不能播。”
陳默的心裏矛盾極了——既想試試，又怕觸發什麼危險。手背的黑斑突然發癢，像是在催促他。
“還是別試了，萬一壞了呢。”
他強裝鎮定地說，可眼睛卻離不開錄像機的艙門，仿佛裏面有什麼魔力在吸引他。
儲物架上的舊書突然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書頁散開，裏面夾着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康安醫院的機房，裏面擺着幾台和這台一樣的錄像機。
趁舍友們都去上課了，陳默忍不住從背包裏摳錄像帶——夾層的拉鏈不知何時鬆了，他輕鬆就把錄像帶拿了出來。他抱着試試看的心態，把錄像帶插進錄像機的艙門。
“咔噠”一聲。
錄像帶完美匹配，像是專門爲這台錄像機設計的。
“真的能插進去！”
陳默的心跳得飛快，他猶豫着按下播放鍵，錄像機的顯示屏突然亮了起來，上面閃過一行紅色的數字：“30”，然後又暗了下去。錄像帶沒有轉動，也沒有畫面，只有錄像機的機身慢慢變燙。陳默的手心全是汗，他剛要按停止鍵，手背的黑斑突然一陣劇痛，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錄像機的顯示屏又亮了起來，這次顯示的是“404”，字體扭曲變形，像是在掙扎。
宿舍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陳默嚇得趕緊關掉錄像機，轉頭一看，門口空無一人，只有風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紙條飛了起來，紙條背面的地圖正好落在錄像機上，“404機房”的位置對着顯示屏的“404”。
小王上完課回到宿舍，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什麼味道啊？一股焦糊味。”
他四處聞了聞，目光落在書桌上的錄像機上，“你動這台舊錄像機了？”
陳默心裏一慌，趕緊搖頭：“沒有啊，可能是外面飄進來的味道。”
小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書桌前拿起錄像機，摸了摸機身：“怎麼有點燙？”
陳默剛要解釋，小王突然“呀”了一聲，指着自己的眼鏡片：“默哥，你看我鏡片上是什麼？”
陳默湊過去看，小王的眼鏡片上反射出一個黑影，正站在他身後，手裏拿着錄像帶。
他猛地回頭，宿舍裏空無一人，只有窗戶開着，風把窗簾吹得飄了起來。
“你看到什麼了？”
小王見他臉色發白，擔心地問。
“沒什麼，可能是光線問題。”
陳默的聲音發顫，手背的黑斑此時劇痛難忍，他下意識地捂住手背，小王看到了：“你的黑斑怎麼變大了？是不是生病了？”
陳默趕緊把手背到身後：“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他心裏清楚，這根本不是生病，而是錄像帶帶來的詛咒正在蔓延。
陳默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同學B在群裏發的語音：“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當年在康安醫院當電工時，404機房爆炸那天，他看到有黑色的霧氣從機房裏跑出來，像人的形狀，後來醫院就把機房封了。”
語音剛發完，就突然中斷了，只剩下“滋滋”的雜音，裏面隱約能聽到“錄像帶”“影子”“倒計時”幾個詞。
陳默趕緊給同學B發私信：“你爸還說什麼了？具體一點！”
過了很久，同學B才回復：“我爸不肯說了，說再提會被纏上，他還說看到霧氣的人，手背都會長黑斑。”
陳默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同學B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黑斑和機房爆炸、錄像帶都有關系。宿舍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沉悶，像是缺氧一樣，陳默覺得呼吸困難，手背的黑斑越來越燙，像是要燒穿皮膚。他打開窗戶透氣，窗外的樹枝上站着一只烏鴉，正對着他叫，叫聲尖銳刺耳，像是在警告他什麼。
